林父登时一怒，张口要骂他，但话到嘴边又骂不出口，喊出个“你”字就歇了声。林夫人忧郁地看着林卉，嗫嚅片刻轻声道：“林林，你还怨我们吗？”

    林卉微微讶然，随后安抚地朝她一笑：“妈你别多想，我怎么会怨你们。”

    林夫人闻言心下稍安，看了眼面露愠色的林父，“你和庸夷还……”

    林卉一时没有回话，恭谨地将沏好的花茶推给林夫人，林夫人见他不答，心又吊了起来。

    林卉道：“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您别担心。”

    林夫人怔了一下，有点无措地摆摆手，“我们不担心。”

    她顿了许久，像是在组织措辞。

    “这么多年我和你爸也想通了，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还是在你自己。要是有喜欢的人就早点定下来吧……也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林卉笑着点了点头，如果将世上所有的儿女分个类，他一定属于最孝顺知心、受父母喜爱的那种。

    林夫人看着他柔顺的姿态，眼中一黯。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卉就变成了这样，他们说的话他很少反驳，总是温温和和、细腻贴心，虽然她也很享受这种贴心，但一想到林卉现在与他年少时的截然不同，又忍不住忧心。

    但林卉年少时是什么性情她也记不清了，只不过林卉越是态度温和，林父对他越是来气，即使如今林卉从不和林父争辩什么。

    林父面色已稍缓和，林卉起身替他续茶，父子俩一致避开刚才的话题，聊了会儿工作近况。很快到了饭点，张姨过来喊他们用餐，三人相既起身，林父走在前，林夫人拉着林卉的手走在后，问他晚上还留在家吗。

    林卉：“今晚还有个局，晚餐就不在家吃了。”

    林夫人难掩失落，又悄悄问：“你和小江…”

    “——真没什么。”

    “好好，我知道没什么。”林夫人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小江好歹陪在你身边好几年了，有能力又细心有什么不好？他这么一调你俩都不方便，还是调回来吧。”

    她眼中还存着几分希冀，林卉在这些事上向来顺着她，笑道：“好，听妈的。”

    林夫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拉着他入了餐厅，“今天知道你要回家，我让张姨特地给你烹了鳕鱼，知道你喜欢。”

    林父在旁哼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喜欢吃鳕鱼了，他以前最讨厌吃鱼。”

    林夫人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向林卉，林卉为她叠好餐巾，含笑着说：“没有的，以前不爱吃，现在喜欢了。”

    ……

    “你家那位又出去了？”

    “嗯。”

    “啧啧，你刚回来他又走，就这还能谈个三年，这是包出真爱来了？”

    林卉似笑非笑地抬眼，“你猜猜？”

    “我不猜。”向绍状似嫌弃地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撤开，“我可猜不透你。”

    林卉状似遗憾地耸了耸肩。

    “嘿呀，向二，你和林少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几个公子哥往他们这边好奇地凑来。

    向绍用下巴点了点林卉，“正说他对象呢？”

    “林少有对象了，怎么不带着给我们见见？”

    向绍瞥了眼但笑不语的林卉，吊儿郎当地喝道：“去去去，怎么这么八卦呢！人家正经对象，凭啥带给你看？”

    “嚯！”凑过来的那几人又是一奇，有人笑道：“前儿个听说林哥有新欢了，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