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摆摆手，不好意思到，“什么都不加，就多放点辣椒就可以了。”

    “还加肉呢，现在肉这么贵，我都几月没闻着肉味儿了。”

    已是深夜，这边又是厂区，工作日这么晚还出来的人毕竟少数，这摊子后面摆了十来桌竟只坐了一桌，吃的也七七八八要散场的节奏。刘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也不用开瓶器，啤酒瓶往嘴边一送，嘴一张牙一咬，嘣一下就开了。

    本来因为大裤衩临时出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自己都快从之前的伤心中走出来了，现在面对着一桌即将打包的烧烤，当时的心情又回来了。

    刘强看他那么坚持，万分恼火，心想，这什么蠢问题，难道非要我说不好意思吃你的东西吗，我虽然穷，没钱，但我也不需要你们这种有钱人同情，我自己赚多少吃多少，不需要你们大发善心的施舍。

    突然反省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尤其看那人提着一瓶啤酒独自坐到角落里，原本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仿佛一下子皱巴成了一团，看上去挺落寞的。

    “诶，你就听我的那样炒嘛，赶紧的。”装作不耐烦的跟老板交代了一句，瞥见旁边地上就放着几箱啤酒，弯腰从里面拿出一瓶跟老板示意了下，赶紧往后面的餐桌走去，想着离西装男越远越好。

    吞吞吐吐半天还是不好意思把钱挂上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乖乖，这么多串，要是他赖账不肯数钱的话，自己今晚就算白忙活一场了，老板的心犹如烤架上那串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串，焦躁啊。

    反应快速地抓住那人手腕，冷冷到，“这些你拿走，我不吃。”

    “这些给你吃吧。”说完，把手上拿着的几盒烧烤放在了桌子上。

    “这什么都不加的话没那么好吃啊，”老板摇摇头，看一眼刘强，不放弃地游说，“加个鸡蛋也就多一块钱，香一些。”

    刘强赶过来，正好听见白文嘉在跟老板说不要了，虽然有点吃惊，但他也没兴趣再过多关注，装作没听见似的叫老板给自己炒份炒粉。

    老板伸向鸡蛋那边的手在空中顿住，端着大铁勺转身问刘强，“加肉？”

    而现在，他又拿着那些送不出去的烤串像打发一个路边乞丐似的递到自己面前，刘强觉得自己这已经不是丢面了，分明是被人用皮鞋踩着自己的脸狠狠在地上摩擦，直接破相了。

    “那个，老板，能别加鸡蛋吗？”刚洗净锅倒上油，刘强就率先问道。

    “你为什么不吃啊？对我有意见？”见大裤衩不回答自己，又问了一遍，还把烧烤往那人面前推了推，解释道，“都是干净的，一点都没动过。”

    尽管知道这就是残酷的成人世界的真实，但白文嘉在那一瞬还是为大裤衩心酸了一下，然后一时冲动拿起桌上的几盒烧烤，没待自己反应过来要干嘛时已经站在了大裤衩桌前。

    看那边摇摇头，又问，“火腿呢？”

    放完后转身要走。

    刘强满头黑线，不知如何开场，不料对方却先说话了。

    “别打包了，我不要了。”还打什么包啊，人都散了。算了，不吃就不吃，全扔掉。赌气似的，气鼓鼓跟老板说到。

    “不要了不要了。”余光看见西装男正往自己这边看，刘强再一次感觉到一种称之为尴尬的感觉让他如觉芒刺在背。

    “啊！”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手一抖差点没把烤架上的串给掉地上，看着白文嘉铁青的脸，试探说到，“那，那……”那也要付钱吧？

    明明这些平日里顺口就来的话，遇到西装男，偏偏就说不出口了。不仅说不出，还觉得特别丢面。

    “为什么不吃？”白文嘉转过身，低头看向大裤衩，不解道。

    “老板啊，我又不傻，谁不知道加料的好吃些呢，但要钱啊。”

    作为还在贫苦线上挣扎的底层人，受过的白眼和嫌弃早已将自己锻炼出一副城墙厚的脸皮和百嘲不折的心态，刘强自认虽还没把这种底层人精神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至少也掌握了其中精髓，要放以前，就刚老板劝自己加料那会，如果不是有西装男在旁边看着，自己肯定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要和老板打趣几句。

    偏头往旁边一吐，啤酒盖子飞出去，打在一只黑皮鞋上，弹到地上。

    “每餐省一块，一天就是三块，一个月就是九十块，烟钱就是这么省出来的。”

    ……………………

    他承认他后悔了，一开始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叫他回来，不管他是撒谎还是没撒，就想让他花点钱破费下。看他的穿着，猜到他经济应该不怎么宽裕，但万万没想到拮据成这样，炒个几块钱的炒粉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