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茗点头问他：“那我为什么不能当爸爸？”

    小苏磬噘嘴：“爸爸是大人，能保护好妈妈和我，当然要我来做！”

    苏承茗垂眼笑笑，又抬起眼看他，见他对着沙子自言自语地演着自己的剧本，再次问道：“小苏磬今年多大了？”

    “六岁。”小苏磬头也不抬。

    “一个人在外面玩吗？”

    “没有，妈妈让我去买月饼，天黑前不要回家。”

    “那你的月饼呢？”

    小苏磬堆起一个小沙堆，又慢慢压平，正是个月饼的形状，“没有买，月饼太贵了，也不好吃。”

    “小苏磬吃过？”

    “没......吃过！很难吃的，叔叔也不要吃！”

    “叔叔吃过，可好吃了，甜甜的，而且叔叔知道有一家的月饼买一送一哦。”

    苏磬抬头问：“什么叫买一送一？”

    苏承茗拍掉手里的沙子，牵过苏磬的手细细擦干净，回答说：“就是买一个送一个，不要钱，正好叔叔的妈妈也让叔叔买月饼，多的一个可以给小苏磬。”

    “那......”小苏磬又低下头，支支吾吾：“那，叔叔，说话算话唔......”

    苏承茗朝他笑：“当然。”

    牵着小苏磬，苏承茗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附近的超市，小孩拽住他的裤子睁大眼看着各种商品，好奇又害怕。

    苏承茗摸摸他的脑袋：“想要吃什么，叔叔给你买。”

    苏磬却摇头：“不要，只要月饼。”

    盒装的不方便，苏承茗便买了六个散装，单独拿塑料袋装好两个，让小苏磬自己提着。

    他宝贝似的抓住袋子，像只护食的奶猫儿，警惕一切靠近的生物。

    “多了一个小苏磬要不要吃？”

    棕黄的月饼表面油亮，花纹是从未见过的样子，苏磬咽咽口水，接过月饼装进袋子里。

    “不吃吗？”

    苏磬小声说：“给妈妈吃。”

    苏承茗又拿出一个：“那叔叔的让给你吃。”

    苏磬盯住那块月饼：“叔叔不吃吗？”

    “不吃，叔叔不喜欢吃。”

    “真的？”

    “真的。”

    “那，那我就吃了......”他撕开包装，小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忽然仰起脸，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好甜！”

    “嗯，”苏承茗买来一瓶水，扭开瓶盖让他喝一口，“慢慢吃，别噎着。”

    一块月饼吃完，苏承茗又带他去了蛋糕店。小小的蛋糕装在塑料盒子里，粉色与白色奶油铺了一层，做成花的模样。

    苏磬贴着玻璃，小鼻子压得塌下：“真的要给我吃吗？”这个年代，即便是这种蛋糕，也是奢侈品。

    小孩话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苏承茗站在身后看他，小小的个子努力踮起脚，来回瞅着蛋糕，犹如在窥窃深埋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