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初……”阮慕阳在温初月的怒视下,乖乖改口续上了“主人”,说完,他轻车熟路地从温初月房里找出药箱,坐在温初月的书桌前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包扎起来,他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因为他从温初月冷冰冰地态度中尝到了一丝绝不掺假的关切,从温初月看向他伤口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阮慕阳慢吞吞地包扎好伤口,又把自己沾了血的外衣脱了,擦掉了手上的血渍,完事之后,径直坐到床头,拉过温初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道:“主人,夜里凉,我替您暖暖手。”
温初月飞快地从他掌中抽出手,低吼道:“不是说了不想死别碰我!”
阮慕阳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脸沉了下来,两道剑眉也垂了下来,侧过半张脸,盯着自己的手掌,语气颇为悲伤地说道:“主人,刚来别院不久,我从□□上摔下来受了伤,您亲自替我上药包扎,还替我熬粥,养伤期间更是对我百般温柔体贴,那些也都是假的吗?”
这悲伤的神色温初月从未见过,他本应为之愉悦,可此时看在眼里,心里却不是滋味,像是心脏柔软的深处被细小的银针扎了一下,骤然传来细微却又尖锐的疼痛。
于是他答话答得并不干脆:“……当然是逢场作戏了。”
阮慕阳好像从他说话前的沉默洞悉了他的内心,看穿了他不过是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依旧掰过他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道:“主人,您的手太凉了,我给您暖着,您继续睡吧,不用管我。”
所以,他虽然口口声声唤他主人,做的却不是奴仆该做的事。
第68章 月明风清(6)
温初月一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险些要直接吼出口,转念一想,他自己困得眼皮直打架,这大半夜的犯不着和阮慕阳置气,只要不搭理他,一会儿他就会自己走了,桃子就是这样。
显然,阮慕阳和桃子这两个独立的个体存在着巨大的差异。阮慕阳前一句才说让温初月继续睡别管他,却并没有给温初月营造出他能安睡的氛围,仍旧絮絮叨叨地说道:“主人,您这睡相怎么跟桃子似的,每晚我都替您掖好了被角,第二天叫您起床时常常是乱七八糟的,我原先以为您只是偶尔做梦,夜里才会不老实,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踢被子才是您的常态。这么看来,您经年未愈的风寒也多半是这么来的了。”
温初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阮慕阳这叨唠功底见长,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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