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了一会儿,压得他整个下半身都十分酸疼,两腿的残肢更是水肿得厉害。
偏偏这幅残疾的身子,让他站起来活动都无法做到,只能常常以手抵腰,不住的悄悄按揉。
他放下手中的笔杆,让墨痕在纸张上缓缓透干,后腰处又胀又麻,撑着腰悄悄伸手按摩了一会儿,才淡淡沉声开口道,“斩草必除根,若非连根拔起,只会徒留后患。”
外头似乎被他果决的话语一震,安静了一会儿,附和道,“陛下说的是。”
片刻后,大臣又迟疑道,“那君后……”
凌曜寒眼眸低沉,目光不觉扫过自己隆起的腹部。毯子下方,手轻轻地抚上了撑胀的圆腹。
“君后与此事无关。”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喜怒。
那大臣走后,他不堪其累一般的微微靠在椅背上,勉强又批了些折子。
有孕之后,他时时刻刻都觉得身上倦怠,浑身种种不适,过了一会儿,委实坐不住了。他的后腰已经僵硬,针扎般的刺痛沿着腰椎传遍后背。
在身后垫了两个软枕,又在身侧塞了几个枕头护住身体,他小心的撑榻扶着肚子,缓缓侧躺。手移到后背和髋骨,不住的在酸痛难耐的地方来回搓揉。
偏偏胎儿也不安生,胎动频频,他咬唇喘息着,闹得身上一层薄汗。
宽大的长榻之上,乌黑的长发打湿了许多,贴在脸上和肩上,衬着苍白的雪肤,颇有几分韵致。
修长白皙的手移到下腹托着,在不住震颤的圆腹上缓缓摩挲,腹中闹腾不休,额上又渗出细细的汗珠,他连连轻喘着,低声道,“你是在给你爹爹出气么?”
清冷的眼眸微微低下去,想起那人若是知道此事,一向淡漠沉静的心中竟难得有些不安。
窗外月华澹澹,风露凝香。
望着天边夜沉如水,斐卿玉坐在窗边,看那微微摇曳的影倒映在窗纸上,神思游弋,眉间微愁。
自从上次一别,凌曜寒许久不曾来后宫之中。
如今孩儿月份大了,随着胎儿一天天的长大,胎动也变得越来越强。
即使他什么也没说过,但裴卿玉也看得出他更加难以掩饰自己的疲惫,毕竟肚子整日挺在身前,腰腹的负担也在不断增大,有时会不自觉的将手抵在腰上,又或是托着沉重的肚子。
如今他连自行翻身都十分艰难,举动吃力,下身压迫得常常水肿,有时还会肌肉僵硬痉挛,而他又不在陛下身边。
多少深深的焦虑也只能化作无奈的担忧,不知今晚陛下是否睡得一个安稳觉?
夜色落寞低垂,渐渐深幽,又一只烛火燃尽,今日还是无人前来。
斐卿玉幽幽叹息一声,梳洗上榻,依旧久久无法入睡,辗转之间,心头不知为何,莫名难安,沉沉地突突跳着。
次日一早,他便听闻了震惊朝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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