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施海勃回答道,“但是你需要首先回答我的问题。”
赫斯塔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上去兴致缺缺,但是施海勃决定认为这是“问吧”的意思。
他吞咽了一下,说:“我想跟你谈一谈阿尔巴利诺·巴克斯。”
因为人人都喜欢那样的故事,情伤,暴力,求之不得和破坏,当一起凶杀案中掺杂这种元素之后近乎是令人心醉神迷的了,这种凶手往往会大受关注——《芝加哥》里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谁能说谋杀不是一门艺术呢?而万一她没被吊死,谁又会说她是从一声枪响中开始蜕变的呢?”
赫斯塔尔平静地说:“问吧。”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在我提到巴克斯医生的名字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情,我曾听说,最深的悲痛是一种麻木——不,这太主观了,不能这样写——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就仿佛那个在几个月之前还曾与他耳鬓厮磨的人从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所以施海勃问道:“对于谋杀他的这个决定,你感觉到后悔了吗?”
然后,赫斯塔尔冷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从下垂的眼睑之下扫了施海勃一眼,他的目光冰冷、无情,虹膜是一种无机质的蓝色。施海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感觉到自己脊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手指,小指截断处空荡荡的,提醒着他之前所失去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玻璃之后确实盘踞着某种野兽。
“既然你的预设立场一直是‘我是钢琴师’,你又为什么要问我杀了一个人之后后悔不后悔之类的问题呢?”阿玛莱特声音低沉地问。
——确实如此,施海勃是第一个在报纸上写钢琴师可能就是赫斯塔尔的人,而给他提供这个消息的人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已经命丧黄泉。施海勃又吞咽了一次,但是依然感觉喉咙干燥,好像吞下了沙子,他咬咬牙,又继续问道:“那么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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