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想了想,觉得无法反驳,便点了点头:“但我喜欢好看的东西。而且,袖扣就像画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更好地组织语句让瓦伦蒂诺理解他。
但瓦伦蒂诺却马上听明白了: “你说得对,袖扣像画一样,它也象征着社会阶级,所以老亨利才会拿它出来炫耀。但这里又有不同之处,也许你自己本来是不想要袖扣的,但消费社会让你想拥有一枚袖扣。”
康拉德这回更理解了。的确,他那天瞧着瓦伦蒂诺的袖扣,心里想着:如果自己也买得起它,那就能压过老亨利的风头了。至于他自己有多喜欢那袖扣,那可说不准。
瓦伦蒂诺的目光落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接着说下去:“所以,在这个社会中,人们连消费都是不自由的,人们的欲望是虚假的。你问我为什么要上街,我的答案是:因为我想生活在真实之中。”
这下康拉德又似懂非懂了。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这样能把瓦伦蒂诺的话整理得更清楚些。后来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外面的游行结束后,康拉德打算离开这乌托邦一样的杜卡普酒店。
临走前,瓦伦蒂诺执意要把那枚工艺精致的水晶袖扣送给他,他不敢接:“你不是说,这是错误的吗?我,我是不需要袖扣的……”
瓦伦蒂诺微笑,仔细替他戴好帽子:“你说这袖扣好看,这只是纯粹的美学欣赏罢了。再说了,谁规定袖扣一定要戴着呢?既然喜欢,就收着吧,偶尔拿出来看看开心一下也好。”
“可这袖扣太贵重了……”他仍然没有伸出手去。
“你忘了吗?你送过我一串墨西哥珠串,这就当是我的回礼吧。”
康拉德本来还要再推拒,那墨西哥珠串可不是他的,而且今天的酒也是瓦伦蒂诺请的呢。但看到对方严厉的神情,他又不敢再拒绝了,只好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袖扣攥在手心里,离开了酒店。
***
隔天他醒来时感到轻微的头疼,也许是昨夜混着喝了两种酒的缘故。正当他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却听到出租屋外一阵吵闹,似乎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
他匆忙套上衣服,打开了门。眼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科特的妻子芭芭拉。他大吃一惊,先让人进了屋子坐下,由于地方太小,两个孩子只能坐在他的床上。
康拉德强自压抑住不祥的预感,他问:“芭芭拉,发生了什么?科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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