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老先知和托里斯，两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居然离开了小镇，来到一处高坡上。

    银月高悬，风高气爽。坡下镇子里灯火通明，那些史莱姆做成的燃油火把会让镇子一整晚都保持光明，随时准备抵御黑潮。

    远方则是无尽的草原，与银月泄下的光芒接为一处，尽显苍茫。

    就如它的名字一般，仿佛一片波光粼粼，散发着翡翠光芒的海洋。

    “真美。”托里斯打破了平静，由衷感叹。

    “也真危险。”老先知摇了摇头，道：“有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你是太聪明，还是太愚笨。在来的路上我又想了想，看来……只要和那位伯爵大人相关的事情，你就会笨起来。”

    “哈哈……”托里斯干笑，道：“被您看出来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您为什么要让菇盖他们陪我去?”托里斯不想在博尔格的话题上过多纠缠，连忙进入正题。

    “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初秋的风裹挟着寒意，老先知缩了缩身子，嘲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那些蠢蠢欲动。明天你们启程时，我会告诉导师们，等狂鲨和隼棘回来，就是我们回归哈卢卡的心脏，重迎神使光芒的时刻。”

    托里斯翻了个白眼，道：“所以在狂鲨和隼棘回来之前，我得想办法让神使闭嘴，或者让她们承认你对哈卢卡的神意解释权对吧？”

    “还有维尔海纳的遗迹。”老先知敲打着手杖，指节发出哒哒的声音：“但凡你发现些什么，都得让菇盖也了解，记住。”

    “知道知道，您可真会做交易。”

    “这不是交易，这是投资，托里斯。”老先知郑重道：“我愿意相信你，也愿意帮你。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力。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我时日不多，狼人族能活到我这个岁数已经是相当长寿了。”

    “您……您不会是想托孤吧。”托里斯眼皮跳了跳，这一票猛汉要是都跟了自己……

    “想什么呢，我敢托，你敢要吗？”

    说的也是，自己可没老先知这股凝聚力，而且身为异族，托里斯一行人不被哈卢卡信徒弄死已经是老先知教导有方了。

    “我的意思是……”老先知叹了口气，道：“还是那句话，我想带着这些孩子们走一条美好些的路。远离那些不讲道理的野蛮与厮杀。但是……”

    老先知缓缓坐了下来，白色的毛发在空中飞舞，他道：“月神虽然给了我预知能力，但我至今没有看到我想要的那个未来，哪怕一闪而过也没有。我一直都在想，假如我想要的那条路，并非哈卢卡所愿呢？或许我从始至终就是哈卢卡的叛徒，神使才是正确的，我们就应该这样生活，这是神意，亦是我们天性。”

    托里斯也坐了下来，静静听着。

    “而我做了相反的事情。”老先知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陷入黑暗，但感官中那些景象依然扰乱着他。

    “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但您还是这样做了。”

    “为什么不呢？”老先知露出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