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生命

    白镇军的军队开拔以後，武子yin便鲜少能见上一面，每日仅能透过二哥，读到来自军营的电报，每有接战便提心吊胆，怕大哥出事。

    每天早上，他便建立起读早报的习惯，下人们把京城卖的民间报纸都买了一份，子yin在用早饭的时候细读，看着记者、评论家对这场战争的看法，西方列强及南方军阀的动向，就怕漏了任何的消息。

    白经国穿戴整齐，走到客厅落坐时，就见子yin早已坐着，一边喝粥，一边孜孜不倦的阅读早报，比自己还要勤奋。他便出言安慰，「子yin，你别担心。当年大哥打俄人的时候，形势还要更凶险的。」

    「嗯」武子yin颔首，却是垂头看报，实在无法因此而放宽心来。

    有些新时代的知识青年说，军阀拥兵本来就是阻碍社会进步的拦路石，白家长期掌控北方，迟早是要复辟帝制、回到封建时代，对国家的发展有百害无一利，因此他们正无比期待着白家的倒台。

    却又有人说，北方不受列强侵扰，盛京得以繁荣发展，正有赖白将军与一众军阀的同盟，如今同盟分裂，却是国之不幸，野心勃勃之沙俄与日本必定要藉机起兵。

    白经国看子yin读报竟是读成了满腹心事的模样，便有心要转移他的注意。他喝光了粥，便对子yin说道，「走吧，二哥带你出门。」

    「去哪里？」武子yin一愣，放下桌上的报纸跟上二哥的步伐，他今天的日程表里，二哥只有下午一个会议。

    「带你见两个人。」

    白经国故作神秘地应道，便自行驾驶汽车，把子yin带到城中心的洋人使馆区里。

    武子yin曾经跟大哥来过，认得这眼熟的小公馆，他心里一阵紧张，猜到二人中的一人，肯定便是那个白俄女孩儿了。

    可另一人又是谁呢？

    车子在公馆外停当，白经国领着子yin进了玄关，他用俄语喊了娜塔莎的名字，二楼便传来了柔柔的回应。

    「你不用下来，在上头待着。」白经国喊道，示意子yin登上二楼。武子yin沿路环视四周，公馆里统一的洋式装潢与家俱，都是温馨舒适为主，墙上还挂有一张沙皇的画像。

    「之前住的是一对俄国夫妇，那太太把这里布置得与老家无异，後来他们回国了，我便买下来安置娜塔莎。」白经国边说，边向子yin展示火炉、墙上的装饰，说那都是俄国的样式。

    白经国直接去了主卧房，门一打开，子yin便看到了那白俄女孩儿，她坐在洋式大床上，金发披散，雪白的脸蛋上配了那水蓝的眼睛，看到白经国，便高兴地笑了，武子yin觉得女孩比之前看到的胖了，是那种沈浸在幸福生活里的丰腴。

    这是一幅很美、很宁静的西洋画，少女正处於她的豆蔻年华，阳光反射得她的金发闪烁灿烂，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两颗琉璃珠。

    那女孩也看到了子yin，随即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因为这是白经国第一次带外人前来。

    「子yin，这是娜塔莎。娜塔莎、这是我妹夫，武子yin。」白经国知道子yin是会俄语的，便直接为彼此做了介绍，又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扶了娜塔莎坐好，被子正好滑下，便露出了她微隆的小腹，透过软软的纱裙显出形状。

    武子yin一怔，转头看向白经国，声音是惊喜的颤抖，「二哥这是、这」

    白经国便笑着与他说，「子yin，这是二哥的孩子。」他满怀爱意地与娜塔莎对望一阵，才道，「我们给他取名叫沙赫。」

    武子yin上一回看到怀孕的妇人，便是武大太太怀上子良的时候。可也就是离远的瞧着，大太太是不让他亲近的。

    然而现在，白经国却是邀了他来，不但介绍了娜塔莎，更是要亲自与他分享将为人父的喜悦。

    武子yin便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与二人用俄语交谈起来，「二哥、娜塔莎恭喜你们我真替你们高兴。」

    娜塔莎便害羞的颔首，大概是少见陌生人，她瞅着二哥，像是不知道该说些甚麽好。

    「子yin比你年长，你可以把他当成半个兄长。」白经国抱着娜塔莎说话时，那声音特别的温柔好听，「不需要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