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心腹衣领，急促地开口。

    父皇一直不喜欢他，元贞心中清楚。比起自己，梁明帝更青睐陈贵妃所出的元尧。

    心腹吓了一跳：“太子殿下，如今那些人盯东宫盯得很紧……”

    直到对方离开，戚华楹也没从那一眼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你告诉他，他儿子是死了，可他还有戚家其他族群。若等元尧登上大位，我死，他也逃不了，连他掌上明珠的女儿也保不住！”

    元贞自己也很茫然，不知什么时候，元尧就已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纵然父皇宠爱他，但自己才是长子，元尧凭什么？

    “要他想清楚，是活，还是大家一起死！”

    裴云暎笑着后退两步，指尖拂过腰上长刀。

    他渐渐开始沉不住气，是太师戚清一直安抚他叫他不要心急，然而昨夜传回消息，戚玉台死了。

    ……

    戚清望着她，闭了闭眼睛。

    “五年前皇家夜宴，太师见过我杀人的。大人不妨试试，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你，去一趟太师府，给戚清带句话。”他说。

    “太师大人年事已高，我怎么能对长者动手？”

    裴云暎淡淡扫她一眼，那眼神令她胆寒。

    太子妃从旁递上一盏热汤，被元贞一把拂开，神色很有几分烦躁。

    梁明帝对他猜疑，府邸四处都有天子眼线，这时候去太师府传话，十分冒险。

    元贞怒道：“叫你去就去！”

    “你动她，我就杀你……最心爱的人。”

    在她曾对裴云暎抱有幻想时，曾期盼过很多次他来府上。没想到第一次在府上见到他会是这样的场景。

    一夜过去，各有各的不眠。

    戚清的儿子戚玉台死了。

    天色浓如深墨，夜还还长。

    没有时间了。

    他眉眼柔和，笑容灿烂，眼神却如寒刀利剑，杀气腾腾。

    儿子，如今躺在棺材里。

    东宫，太子元贞未就寝，披着中衣在屋中来回踱步。

    父皇想废太子。

    他抬眼，眸色刺骨的冷，嘲讽地勾唇：“戚家刚死了儿子，可还有个女儿。”

    他兀地起身，叫心腹进来。

    堂中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戚华楹猛然惊醒，快步跑进屋里，戚清扶着绢帕咳得厉害，戚华楹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爹！”

    戚清目光顿时冷厉：“你敢！”

    陈国公一派势力渐长，未必没有梁明帝的默许。

    他有一种直觉，戚玉台的死仿佛拉开某种序幕，元尧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他不能尽快改变处境，恐怕将来就再无机会。

    这样的冷漠、锋利、剑拔弩张。

    她为自己可怜。

    太子瞪着眼睛，长时间的禁足令他不如往日沉静，连带从前的傲慢也散了几分，像个病急乱投医的疯子。

    梁明帝铁了心地处罚他，严令他出府。中秋夜他无法出席夜宴，祭典大礼亦没有他的影子。群臣都已看出梁明帝改立储君的打算，元贞心中很着急。

    闻言，裴云暎反倒笑起来。

    他已被软禁在府中月余了。

    走到门口的戚华楹脸色顿时苍白。

    竟已，穷途末路了。

    人心难测。

    他没开玩笑。

    ……

    女儿，自小出色，盛京无不称讚端庄得体，但这得体在倾盆大雨来临前不值一提，若他将来身死，谁能护佑戚华楹？

    他只有一儿一女。

    太师府只有一个儿子，戚清扶持自己，是为了将来给他儿子做打算，然而如今戚家继承家业的人都没了，戚清会不会不再站在自己这边，谁也说不清楚。

    心腹咽下骇然，诺诺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