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大三的春天，电影赏析课刚下课。

    &esp;&esp;教室外的梧桐叶刚抽新芽，卫菀抱着书追出来。

    &esp;&esp;“上海，造在地狱上面的天堂。”她把书翻到那页穆时英《上海的狐步舞》一个断片，念给他听。

    &esp;&esp;唐斌峰单肩背着包，停下脚步。

    &esp;&esp;“沪西，大月亮爬在天边……”她念得认真。

    &esp;&esp;念到那句“林肯路，在这儿，道德给践在脚下，罪恶给高高地捧在脑袋上面。”她抬头看他。

    &esp;&esp;“你怎么看？”那时候的唐斌峰还没现在这么冷。

    &esp;&esp;眼睛里并未全是野心和锋芒，带着学习与干劲。

    &esp;&esp;“这是城市的双面性。”他接过书，语气已经开始认真。

    &esp;&esp;“上海从来不是单纯的纸醉金迷，它是欲望的集中地。狐步舞是节奏，是优雅，可背景却是枪声和暗流。”

    &esp;&esp;他说到兴起，手指在空中比划镜头。

    &esp;&esp;“如果是我拍…我会用长镜头推进，从月色开始，慢慢落到铁轨，再切到那三个黑衣人。”

    &esp;&esp;“声音压低，只留脚步声和呼吸声。”

    &esp;&esp;“然后突然切近景，拳头落下的瞬间不配音乐。”卫菀托着腮看他。

    &esp;&esp;阳光落在他侧脸，他说得滔滔不绝，眼睛亮得不像话。

    &esp;&esp;“你想当导演？”她笑着问。

    &esp;&esp;“当然。”他几乎没有犹豫。

    &esp;&esp;“我不想拍讨好人的东西，我要拍人性、拍欲望。”

    &esp;&esp;“拍那些在光下面藏着的东西。”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锋利又笃定。

    &esp;&esp;像已经站在未来的领奖台上，说完才发现卫菀没有回应。

    &esp;&esp;她只是看着他，托着腮。

    &esp;&esp;眼睛里像盛着星光。

    &esp;&esp;“干嘛这么看我？”他难得有点不自在。

    &esp;&esp;卫菀弯起眼睛。

    &esp;&esp;“因为你好认真。”

    &esp;&esp;“而且……”她凑近一点。

    &esp;&esp;“你刚才那样子，很帅。”他耳根瞬间红了。

    &esp;&esp;“胡说。”

    &esp;&esp;“真的。”她笑。

    &esp;&esp;“等你以后成名了，我要说我见过你最穷的时候。”

    &esp;&esp;“还陪你在食堂吃五块钱的套餐。”唐斌峰轻哼。

    &esp;&esp;“那你得一直在。”

    &esp;&esp;“要不然谁给我投资第一部电影？”

    &esp;&esp;卫菀歪头。

    &esp;&esp;“我投资？”

    &esp;&esp;“嗯。”他认真地看着她。

    &esp;&esp;“你要站在我旁边。”那一瞬，风吹过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