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妆花缎的袍摆撩起,飞舞飘落,寸寸织金于灯下闪烁,迷离耀眼。
桌上的红烛禁不起这样猛烈的风动,猛然摇曳,几乎要熄灭的样子,室内光线陡然昏暗。
善怀倒身,小炕桌就在旁边,几乎没撞倒。
景睨已经压了过来,随着红烛影动,她的眼前一黑。
等那一丝光线逐渐又缓和过来之时,小郎君的架势,就如同她身旁那秘戏之图上的演示一般了。
“不,不……”善怀几乎不知该说什么,本能地抗拒,“你你说话……”
景睨奇异地猜到她的意思:“我说话不算数,是么?”
语气很轻,行动却不疾不徐。
善怀喘不过气来,头皮发麻,又无可退。
景睨眯起双眼道:“你若知道我的性子,就不会三番两次提这件了……”
他的耐心确实都在善怀身上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格外在意她的意思,她的情绪……她说不舒爽,他便在宫中翻看那什么记载房中之术的书,想学些“本事”。
她说他说话不算,他就想让自己在她面前显得“正人君子”一些。
可是……那并不是他的本性。
京城内谁不知道,小景千岁是最不能得罪的人,谁敢拂逆他分毫?谁又似善怀一样,屡次三番。
就连今日在府里的那几位公府侯门的小姐,他虽然按照老夫人叮嘱见了礼,但何曾正眼看过,心里全无。
皇帝送了宫女给他,这意思他明白,无非是想叫他移开性情,别只顾绕着这样一个妇人打转。
那些宫女确实都是精挑细选的,他虽不曾细看,却也知道皇帝亲自命人送来的,又岂会差,自然不乏比善怀相貌更美性情温柔的。
但他偏偏不喜欢,看一眼都觉着多余。
似乎自打出生以来,景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她了。
如今为了她,竟然半夜三更,翻到大太监的别院,真成了个急色的登徒浪子了。
景睨眉头微蹙,吸气。
是,登徒浪子又如何,他小景千岁,做什么不成。
他抿着唇,奇怪,图画上画的很简单,似乎就那么一蹴而就,便是“礼成”了,水到渠成,很是契合。
可他次次都要用点力气跟手段,这种情形,就仿佛方才看到的,善怀穿针引线,借着微弱的灯影,她要极用心,才能把那根线穿过针尖。
他也要用上十足的心思,方能曲径通幽。
善怀顾忌大原还睡在里间,竟不敢出声,咬着唇强忍,几乎咬出血。
景睨发觉她有所忌惮,稍放开手脚,抱着人往灯影下挪了挪,愈发低头细看。
手肘碰到桌边上,红烛随之一晃,滴滴的烛泪如红色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烛影照出他的身形,极精致的侧脸剪影照在墙壁上,那影子鲜明活动,如皮影戏一般。
善怀眼底潮润,嘴角溢处一抹响动,她害怕,颤着手捂住嘴。
景睨抬眸看了眼里屋门上垂着的门帘,唇角上扬。
善怀察觉他眼中的恶质,气恼羞愤地把脸转向一边。
他明明知道大原在里间,还是这样胡来,他故意如此,且他明明答应了……
景睨已经不管不顾了,俯身靠近,战栗着吸气:“你也说过,这般事,是夫妻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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