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蕙准备的诗宴,安排的很雅致,杨柳荫蔽下的月亮门进去,就?是一个开阔的厅堂,那里桌椅摆好,桌上用高脚盘装着的点心果子,中间一张长?几上则放着一沓白纸、镇纸、笔墨,还有一个大的马头篮里装着一簇簇菊花,煞是好看。
里面已经?来?了几位小?姐了,要么就?和盈娘一般大,要么就?比她要大一些,都?打扮的很入时,其中有一位姑娘,格外与众不同,她相貌很清丽,湖水绿的攀襟衫子,葱白的绫裙,头上插着一把玉梳,坐在那窗棂下,仿佛一幅天然仕女图。
“盈娘,那位就?是我的本家?,原工部主事之女。”杨蕙很擅长?交际,她们这般大的女孩子不可能?记下别人是当什么官的,可她就?是记得,还记得非常清楚。
工部主事是六品官,光只一个在京做官就?了不得。
这边杨蕙引荐她们俩认识,盈娘才知晓这姑娘单名一个萱,萱草花的萱。那杨萱从繁华的京城回?来?,很不习惯,云水虽然热闹,但是跟京城相比,不值一提。这里的人也多愚昧无知之辈,说话特别的可笑,唯独这位堂妹杨蕙倒是和自?己能?说上几句,但又太势利。
她见这位冯家?姑娘年纪不大,用红缯梳着三?丫髻,头上缀着几朵绢花,看起来?文雅可人,也回?了一礼。
盈娘对外面的风土人情?似乎很感?兴趣:“萱姐姐,你们从京城回?来?,是走?陆路还是水路回?来?的?”
“两个多月,在通州口岸上船,到了汉阳下的船。”杨萱解释道。
盈娘笑道:“难怪我爹要这么早出去,原来?要这么久的。久闻京城物阜民丰,肯定与咱们汉阳府是不同的。”
虽然心底杨萱觉得是这般,但是她很会体察人情?:“我看各自?有各自?的好,在京城的时候容易起风沙,咱们镇上倒是山清水秀。”
这番话让杨蕙和盈娘都?很受用,盈娘又道:“我看姐姐腹有诗书,你们读书可是和我们一样的么?”
杨萱的父亲酷爱她,故而亲自?请了夫子教她读书,只是父亲仕途断了,哥哥们并非读书的料子,她一时忧心罢了。但见盈娘提起读书,她也是爱读书的人,侃侃而谈起来?。
一时,宾主尽欢。
杨蕙又与其她几个女孩子吃点心说话,见气氛烘托到了,才站起来?道:“今日我们既然是诗会,少不得大家?也要作诗了。我是主人家?,就?不参加了,做个判官,大家?以菊为题,作一首七言诗词,如何?”
众人纷纷说好,也有几个女孩子赧然道:“我们并不会作诗。”
“不会做怕什么,咱们这个诗会客不是争个输赢,主要是彼此相交,日后有个去处。”杨蕙笑道。
似盈娘来?之前就?知晓以“菊”为题,往年在学堂里,她也曾经?写过,现下略思忖一下,在草纸上写了自?己的诗,改了一下,重新誊写到一张雪白的柳纸上。
杨萱写诗如喝水一般简单,下笔如有神,几乎是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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