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

    男人被迫松手。

    林晚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林晚脑中忽然掠过之前几次外勤带回来的纪录。

    缺耳个体也开始移动。

    两者同时拉开距离。

    巷道重新安静下来。

    它站在几公尺外。

    不是攻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

    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个体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种可能。

    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立刻回头，像是刚才那场足以撞歪车门的冲突根本没有真正影响到他。颈侧和肩上的伤还在渗血，大片暗色侵蚀痕迹从皮肤一路没进衣领，他却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男人也没有追。

    她握着刀的手再次收紧。

    高速个体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灰色工作服。

    几公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短。

    停下。

    男人立刻追上去。

    那些被发现时已经残缺的侵蚀者尸体，撕裂、组织缺失，甚至带有疑似啃食留下的痕迹，来源却始终没有被确认。

    他也没有。

    也很专注。

    很轻。

    而是撤退。

    他没有继续。

    鞋底踩过碎玻璃。

    最让林晚停住的却不是那些痕迹。

    巷道另一端，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废弃车辆后方。

    踢中他的腹部。

    林晚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肩背。

    背对着她。

    他的目光准确停在她脸上。

    很高。

    男人没有立刻靠近。

    林晚没有动。

    但此刻，他看着高速个体的样子，已经不像只是准备防御。

    又像是在记。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

    左侧缺失的耳朵。

    男人追出几步。

    很年轻。

    他只是站着。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他的脸。

    高速个体没有立刻再次攻击。

    几秒后，那道背影终于动了。

    是他的眼睛。

    林晚却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缺耳个体。

    太清醒了。

    黑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脸上沾着已经干掉的血，左侧下颌到颈侧大片暗色侵蚀痕迹在近距离下看得更加清楚。

    过了一会儿，微微抬起头。

    只是站在远处。

    像是在辨认她是什么。

    男人一只手压着它的颈部，另一只手扣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骨骼受压时发出的细响。

    刀尖抬高了一点。

    林晚握着工具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僵。

    高速个体猛地抬腿。

    像是在辨认空气里的气味。

    高速个体却在那一瞬间动了。

    没有普通侵蚀者那种浑浊和失焦，也没有只剩下本能追逐时的空洞。

    那不像单纯戒备。

    眼前这个不行。

    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接着往前走了一步。

    缺耳个体和那道暗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建筑后方，刚才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也逐渐远去，只剩风吹过废车缝隙时带起细碎的金属摩擦。

    很安静。

    男人跟着往前。

    它没有靠近。

    失去理智的东西至少还能从已知习性判断。

    他转过身。

    第一次开始往后退。

    林晚转头。

    林晚看见他的鼻翼动了一下。

    那个人还站在前面。

    但林晚很快察觉到，他看着对方的方式变了。

    身体微微压低，肩背收紧，视线始终锁在那道暗红色身影上。

    更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把高速个体撞开，究竟是在救她，还是只因为她刚好站在两者之间。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

    林晚没有退。

    高速个体直接翻过旁边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