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玉忍无可忍,抬腿踹了他一脚:“滚。你烦不烦?”
纪斐熟练地躲开,两人斗了会嘴,纪斐问:“现在好点了吗?”
经过他一番打岔,唐嘉玉的情绪好转许多。她神色郑重下来,问:“白将军的话,你听到了吗?”
纪斐点头:“当然。”
“你如何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看你怎么想。”纪斐道,“若你愿意留下来,自然再好不过。白将军信你,我也信你。”
“信我什么呢?”唐嘉玉自嘲一笑,道,“商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会吹嘘、会表演,哪怕只有三分,人前也要装出十分。我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装的。当初我踌躇满志去长安,一心要扭转乾坤,最后却撞得头破血流,狼狈收场。你家因我而蒙难,我知道你会说纪公是自愿的,可是,命只有一条,只要自愿,便可以心安理得了吗?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纪斐抬头看天,淮南的天总是淡淡的,白日是淡淡的蓝,夜晚是淡淡的暮霭,淡淡的星辰,淡淡的月光。纪斐道:“可是对阿父来说,这十八年,他一直在等这一天。十八年前他没能救下汜水关和僖宗,十八年后,他终于能为故人、为天下,做些什么了。”
“可我根本不是僖宗之女。”
“那有什么所谓?”纪斐道,“如果真公主在此,定也希望你继续走下去,不要被宫里那些人影响心志。公主无非是一个名头,只有无能之人才会拿血统说事,真正重要的,是能做多少事,能庇佑多少人。”
唐嘉玉沉默许久,低不可闻问:“万一我做不到呢?”
她表现得风风火火、自信十足,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在害怕。她怕自己判断错误,怕自己运气不好,怕自己眼高手低。如果只有她自己,赌错了也就错了,无非从头再来。但如果背负了其他人,她凭什么让别人为她的错误受过?
前面就是唐嘉玉的屋子了,纪斐停下,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们谁都做不到,没有谁生来就全知全能。但你有一句话,我觉得很对。”
“不要回头,旧事念多了,人也会变老变旧,无法再做任何事。只管往前走,哪怕是天大的事,等天塌下来再说。”
纪斐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精准地从草丛里拎出来一个小女孩:“晴娘,你又偷跑出来做什么?小心回去我告诉温慧!”
正是傍晚抢了唐嘉玉干粮袋的那个小女孩。她悄悄跟着他们两人,一路藏在草丛里,以为大人没发现,然而孩童的把戏在大人眼里,稚拙得可爱。
唐嘉玉笑了笑,问:“大晚上跑出来很危险,你为什么跟着我?”
晴娘眼巴巴盯着唐嘉玉,片刻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递给她。
唐嘉玉愣了:“这是什么。”
晴娘声音细弱蚊蝇,道:“危险。”
唐嘉玉皱眉:“什么危险?”
纪斐看着晴娘,却懂了。他接过布包,掀开,里面正是唐嘉玉的炊饼。
唐嘉玉怔住,纪斐说道:“淮南仗打了很久,粮食一直是珍贵而危险的。炊饼装在漂亮的香囊里,会被人盯上,被抢都是最好的结果。”
纪斐将炊饼重新包好,递给唐嘉玉:“这样,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