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哪儿了？”

    &esp;&esp;“兰陵王府。”

    &esp;&esp;裴征翻过纸页，又翻回来，笑了一声：“那还算有主。”

    &esp;&esp;阿狸惊问：“将军不去讨？”

    &esp;&esp;裴征将清单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盏。“人家夜里替我搬了五车东西回府，连口水都没喝，怎么也得让他先看两眼。”

    &esp;&esp;阿狸便不问了，又将寿安宫那封帖子推过去。

    &esp;&esp;裴征拆开扫了一眼。不过寥寥数语，问他今夜可得闲。

    &esp;&esp;“回她，有空。”

    &esp;&esp;阿狸正在磨墨，闻言抬头：“真去？”

    &esp;&esp;裴征挑眉，为什么不去？他吩咐阿狸：“字写的漂亮些。”

    &esp;&esp;见这南方小子仍一脸闷闷不乐的，便解释道：“做人要讲良心，不代表要守着良心过一辈子。”见他仍不解，敲打道：“公主也不见得想与我走一辈子，昨夜南市兰陵王在。”

    &esp;&esp;阿狸不说话了，垂下他稍显秀气的眉眼，专心执笔，替人捉刀。

    &esp;&esp;“你妹子呢？”裴征忽然问道。

    &esp;&esp;今天他入府中，感觉铜锣巷比往常静了几分。往日阿豚那抚琴的妹妹若在，午后后院早想起她调试新调的琴声。

    &esp;&esp;阿狸愣了一下，意识到昨夜冬至宫宴散后，阿枣一直没回家。他昨夜在南市通济行奔走，今晨方才帮着通济行的掌柜漳生把昨夜陷进去的货单理出个眉目。回家路上又被慈州那边来的人拦了，报说有几个怀朔旧卒似是陷在邺下，五更没跟着纳义门换防的那批士卒会和上回慈州的车，托他往通济行向漳生掌柜打听。

    &esp;&esp;一来一回间，他与裴征不过前后脚回府，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家里少了个人。他面色微变，正要起身去问门廊下的家人，昨夜阿枣女郎几时回府。

    &esp;&esp;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来人连门前积雪也顾不得掸，掀帘便入，抱拳道：“将军，宫里刚递出来的消息。马校尉叫人扣了。”

    &esp;&esp;裴征原本还靠在榻上看寿安宫的帖子，他惯在女人堆里打滚。今晨隔着珠帘，李定徽坐在那里听他胡扯七年风月，从头到尾连眉峰都没有乱过，只叹将军念旧。他从不觉得女子有欲，便低人一等，更不屑装作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寿安宫深夜召他，想要什么他读得懂。他喜欢李定徽这种不伪装的明白，至于能否成事，只看双方诚意。

    &esp;&esp;听得马跃陷了，他心里只骂一声萧令仪妖孽。今晨才同他说过，以后长秋宫与你无关。表面不动声色问道：“谁扣的？”

    &esp;&esp;来人硬生生把气喘匀了些：“马校尉今晨卸了差，又去了长秋宫。从西门进去，撞上贵妃带人查宫禁，当场被扣了。”

    &esp;&esp;裴征眼皮跳了一下：“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