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海把毛巾一扔,褪了鞋爬上保暖垫,掀开被褥钻了进去,他抱住阿旺,“睡觉。”
阿旺迫切地搂上来,他失温后为了快速聚热,把shi衣服全换下了,只穿了一身干燥的里衣,纯棉面料贴在他身上,匀称紧致的肌rou隐现,谢忱海口干/舌/燥,揭发道:“你小子就是故意的吧?”
“我什么都没说。”阿旺玩弄着他略长的刘海,“是你自己来的。”
“我要不是看你——”
“谢忱海,还是那句话。”阿旺没让他为自己开脱,“你扪心自问,你对别人也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他答得很快。
“那你爱我吗?”
“我……”他有大把的情话、谎话,但这些都太过肤浅,配一些莺莺燕燕的确合称,但绝不能拿来应付阿旺。
“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想。”阿旺把碎发撩至他耳后,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还有时间。”
野草似的,谢忱海总觉得他毅力顽强。
寥寥无几的时间,和他生生不息的期冀。
“你总是这样。”谢忱海无所适从,他搂紧了阿旺,体温一点一点回暖,“睡吧,晚安。”
凌晨三点,整个营地被一声暴喝惊醒。
“谢忱海!醒醒!”柳之槐顶着头灯站在帐外,八百流明的远射光线刺透门帘缝隙,在人眼上炫出一个惨白的斑。
谢忱海猛地睁眼,他松开阿旺:“我去看看。”
阿旺也爬起来,两人着急忙慌地冲过去,所有人都围在帐内,唯独没有刘峰,江平坐在她旁边撑着头,几根白发从鬓角呲出来,酒瓶底也滑到了鼻梁上。
宋蝉的状态很不好,她面色惨白,大口喘着气,甚至难以躺下。手边躺着两瓶吸完的氧气,吊瓶拴在帐篷的充电灯上,已经挂了一半。
“打了地塞米松,她这个症状,基本考虑肺水肿,我和江老师商量过了,你天亮就带她下撤。”
“我一会儿把路线发给你,你们按着路线图开到改则县。”江平说。
“我一辆车撤可以。”谢忱海冷静下来,“但肯定不只单单带她一个人下撤,剩下两辆车座位有限,最好还是载满走。”
江平:“带谁下?”
“您不能走,柳姐也不能走。”谢忱海看了一眼阿旺,“要不……”
“我带小蝉走,简尼跟着就行。”侯诗兰站了出来,“剩下几位都是团队骨干,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了,千万别放弃,你们几个缺一不可。”
她的提议滴水不漏,鄂俊良赞成道:“是啊,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咱们在这破地方喝了这么久西北风,必须得有始有终。”
“你觉得呢?”江平看向阿旺。
谢忱海悄悄牵住他的手。
阿旺反握上来,看不出是喜是悲:“我同意。”
江平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侯老师带孩子们先撤,一定注意安全。”
太阳紧贴着地平线,刚泛出一点金红的光,谢忱海就已经预热好了车子,车上物资全都转移到二号车上,自己留了一箱散油。侯诗兰坐在后座,替宋蝉举着氧气瓶,他们一共三台卫星电话,江平留了一台给侯诗兰,将下撤之后的决策权交予她。
和江平对接完路线之后,谢忱海把氧气瓶的固定带拉紧扣好,又用手摇了摇,确认不会在颠簸中松动。
他一夜没合眼,谢忱海吊着一口气,把烟头含进嘴里,这两天他事事都依着阿旺,连打火机都被没收了,只能干砸吧味儿。
“谢忱海。”阿旺站在两步开外,车灯的光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忱海回过头,等他继续。
阿旺手里竟然握着他的打火机,他拇指用力往下一滑,打火轮摩擦出细碎的火星。
一声脆响,火苗窜出来,照亮他的小半截指节,递到谢忱海嘴边。
谢忱海舌尖顶了顶烟尾,盯着那簇光,俯下身,拿烟蒂去寻他的火。
“?????????????????????”,风卷着他的声音,钻入耳廓里。
谢忱海特烦他这一点,总爱在关键时候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火苗舔上来,谢忱海吐出一口烟气,尼古丁刺鼻的气味弥散开:“嘀嘀咕咕又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把打火机放进谢忱海胸前的口袋,手指勾住内袋边缘,将谢忱海拽到面前,“保佑你平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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