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一场梦】早春急雨</h1>

    四月，早春。

    教学楼下的桃花，已经开了满树。略带些凉意的春风，卷着玉兰的香气，涌入了图书室。白色的窗帘，在空中低低飞舞，宛如少女的裙摆。

    “……。”

    坐在身边的黑发少年，在叶蓁蓁的注视下，慢慢红了耳根。他身穿黑色针织外套，露出的皮肤极白，白到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他细小的青色血管。

    少年紧盯着电脑屏幕，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他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但叶蓁蓁看到了他额头细小的汗珠，还有握着鼠标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淡淡一笑，将头凑了过去。

    “……砰！”

    少年猛吸一口气，刚想抬手，手却碰到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伴着一声巨响，屏幕一阵摇晃，他的脸随之扭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来。

    “真是的！……学姐……”

    他揉着手，埋怨地望向叶蓁蓁，脸却越发红了。叶蓁蓁大笑出声。

    “谷歌首页这么好看吗？……我看你一直盯着！”

    ——实在难以想像，这样一个人，可能是凶手。

    ——但越胆小的人，长期积累的怨气一爆发，越可能做出残忍的犯罪。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这是因为——因为我在找论文！”他慌忙解释，“都怪学姐突然过来，我才……”

    他偷眼瞄着她，语气从责怪变成了委屈。迟钝如叶蓁蓁，都感觉到了，他对她有着好感。

    不，说是好感，倒不如说是欲望——他们差了5岁，平常交集也很少。他的好感毫无理由。

    但这对她没有影响——接近他，调查真相，是她的唯一目的。如果他是凶手，她就杀了他。

    利用色诱来报复他人，未免过于卑鄙。但他也是个表面懦弱，内心狠毒的“伪君子”。两人半斤八两。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来找我？”杜雨抬起眼，好奇地打量着她，“……你不去桑老师那里吗？”

    “没去。”她简短地回答，“我更想来找你。”

    经历上一次的死亡，她已经明白了，桑景瑜不会帮她。怀着赌气的心态，她无视了他的短信。

    “找我……为什么？”

    杜雨睁大了眼睛，脸也红透了——真是比王靖泽还好懂的男人。通过他来找线索，是最好的方案了。

    这是她再三考虑的结果。殷念仇告诉过她，王靖泽因为Jing神失常，记忆不一定准确。她与他接触，不仅找不到真相，还有性命之虞。

    杜雨身上有许多谜团，也最可能是凶手。如果能找到他的痛处——

    “……你说呢？”她微微笑着，靠近了他。

    多亏了黄良国的“桑景瑜”。为了取得数据，她费尽心思去讨好他，才练成了对着鬼都能说甜言蜜语的本事。

    “不……学姐……你……”

    杜雨把身体撑远了些。他移开眼神，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嘟囔声。

    她牵起了他的手，这才发现他手心都是汗。她将他的手，贴在了她的胸口。

    “……你喜欢我吧？”

    “什——！”

    杜雨微微一震，望向了她。微风拂过，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鼻尖，气氛变得异常暧昧。

    “……。”

    他的睫毛很长，望着她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但他只是定定望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

    “学姐……”他弱弱地叫。

    ——这个时候都要犹豫，果然很胆小。她想。

    但她必须诱惑他，逼迫他，让他和她发生关系：如果他不是凶手，自然会想起一切；如果他是凶手，为了保全自己，会继续假装失忆——那么，她也会毫不犹豫，抢先杀死他。

    凶手没有失忆，却没进入那个黑色的空间，不知道她跟人发生关系，会帮人恢复记忆。她只能利用这个信息差，打赢这一仗。

    “学姐——”

    他低语着，呼吸激烈起来。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了一起。终于，他像下定决心一般，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