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入机场。

    两小时后，凌思南在机场里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只手把手机抵在耳边，轻轻偏着头，和她对视的那一霎，笑着眨了眨眼。

    下一秒迈开长腿向她跑来。

    [后悔了对不对？]

    凌思南咬咬牙：“你闭嘴！”

    离她越来越远。

    每一步，都是他走过的路。

    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指尖慢慢按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每一架飞机的航班号、启程时间和落地时间，出发点和到达点。

    “阿，活过来了。”

    “抱抱你？”她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

    [真是个爱哭鬼。]他轻笑着促狭。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深呼吸。

    “痒。”凌思南缩缩肩头，钻进他风衣。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句话都记得。

    ……

    12：00。

    气得一通电话打了过去：“凌清远，你够了！”

    ……

    [想我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

    一如初见。

    到底定力还是不够，弟弟一句“我想你”就让她全面失守。

    凌思南盯着屏幕里的图片发呆，许久把手机放在了心口上，闭上眼睛平缓已经颤抖的呼吸。

    我不能来，因为我不想你走。

    凌清远放下手机，朝她拍了拍手，摊开双臂，当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大声喊：“来！”

    [一路平安。]

    你不要走好不好。

    明明是她迎接他，最后却是他摊开风衣把她拢进衣服里。

    一双桃花眼是极其浅淡的琥珀色，凉薄的唇角微扬，整个人透着阳光敞亮的味道。

    她突然弯身蹲了下去。

    然后才反应过来——

    凌思南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国际出发”指示牌，很快地，陆续有越来越多照片发来。

    明明想见面，却一定要这样折腾自己。

    背景音里，是机场空旷的广播声，夹杂着少年绵长的呼吸。

    “你怎么知道我在哭？”

    冬天的机场当然有暖气，可她依然贪恋着清远的暖，脸颊蹭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心跟着揪起来，好像被人一点点收紧。

    已经……过了安检了吧。

    可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左顾右盼地向四周望去，可是人流匆匆，她抬头望向电子屏——

    她听到自己的哽咽声。

    像是记录人生每个时刻的相见与别离。

    这句话……她记得。

    那就，再等几年吧。

    他很久没回答。

    手机震动。

    好想你。

    人，真的好幼稚啊。

    熟悉的轻嗓让她眉头一皱，无声无息地哭得更难看了。

    何必呢？

    凌思南抱着膝头哭着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慢腾腾放到耳边：“……喂。”

    那是，不一样的温度。

    像是汲取氧气，高挺的鼻梁还在耳骨上默默磨蹭。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等了我十年……如今不过是几年的大学时间。

    “元元……元元……”口中急切地默念，机场门口拥堵，她一路从桥上跑来，两条腿都快机械地迈不开。

    比十年，短一点。

    在他讶然的表情下，拍了拍手，摊开双臂：“你来——”

    [我好想你。]

    跳跃在少年柔软的发梢，投射在她噙笑的唇角。

    [怎么办姐姐。]

    画面是偌大的航班电子屏。

    他顿住，摇头轻哂。

    良久，微信再度震动。

    凌思南腾地起身，正要跑过去，可是两步之后忽然停住。

    凌思南蓦地抬头，正前方的视线里人来人往。

    那样耀眼。

    弟弟好像……又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