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飘过去，穿过她的身，不停歇，“蠢爆了……”

    他最看不上的那种，什么都要我妈我爸的。

    “是啊。”他笑得好不要脸，真想把他的酒窝统统扎破，“我就对我乐队的人善心大发。”昨天连人牛肉都要抢的家伙，说这话不脸红？！

    她眼睛一亮，听他说：

    “怎么了？”姜闲顺着她视线看去，了然，“哦……他啊……”

    “靠，你这坐地起价！”

    瞪大眼，她的心咯噔一跳。

    她没有犹豫地嗯了声。

    他发现他嘲讽不下去，甚至挺过分。

    最终，舒口气，说：

    “行啊，但是利息，这个数。”

    姜闲家是开杂货店的，什么都卖，还接维修的生意。看起来他的家境，没有路浓的落魄，实在不懂他为何如此爱钱。

    “记得我上次说得迷音校园音乐大赛？”他良心建议，“你加入乐队，参加，这钱，就帮你垫，如何？”他把吉他收进箱子，抚着黑色箱壳。

    姜闲叼着烟，敲敲童颜拿去的吉他。

    “那你要鸡巴呢？”

    “那就拜托你了，姜闲。”

    随意的转头往旁看，竟真看到刚想起的人。单薄的身影，手里拎着只满满的袋子。

    走在夜巷的小路，她想起路浓。不知道那天之后怎样，他变得奇怪，会不会和她一样，被什么东西附体？又或者他是先前推理的精神分裂？

    “不会耽误你学习，每天抽一小时排练。”他说，“你就说你们高中晚自习？什么学校通知啊，班导电话，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送你出去。”

    无脸鬼起身，飘到阳台，朝下看。不一会儿，看到她走出大楼的身影，扎着小小的揪揪，走起路来小屁股扭啊扭的。为他奔走的模样。

    意料之中，却没有意料之中得逞的喜悦啊。

    第二天，童颜起大早。无脸鬼飘在吉他边上，睡得很沉。她轻拿吉他，放进箱子，背起，往外走，关上门。

    吸完最后口烟，抛进垃圾桶。他走回去，细看那把车祸现场。

    她忙不迭点头。

    翻出她曾经对他说的话，那一声声喜欢，化作虚幻的抚慰，抚过他每一寸的难忍刺痛。

    改口道：“也不是不行。”

    手握紧，再松开，零星的小颗粒在空中飞扬。黑发下的眼，稍稍显现生前的样子。漆黑的瞳，痛楚的光。聚拢再消散，最终和黑漆漆的脸，决绝融到一块儿。

    “多少？”

    他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给他看这玩意，真是浪费时间。他躺回椅子，也不打算下手，烟圈绕啊绕的。

    “没有办法吗？这把吉他很重要！”她跑到他椅子边，想把他拉起来，又觉得不妥，“真的很重要，是一定要修好的，姜闲！”

    “用这把吉他干架了？”

    可是，她却迎着他的嗤之以鼻，很认真地问：

    她没点头，他颇为不耐烦：“你还想怎样？”他提起吉他，“要不它就火葬场……”

    他眯起眼，“很重要的人？”

    “没这么多。”

    她看着那把吉他，真的想了很久。

    “哦，乖乖女？”

    “你这哪里是坏？这整个报废啊……”

    “有什么不对吗？”她问，“想当个乖乖的女儿，有问题吗？”

    “喜欢？”

    他比个她工作前都不可能有的数。

    他伸手，摊开，“钱。”

    她犹豫着。

    她张开双臂，想他扑进她怀里，夜色中最美的小天使。

    一点不够，永远不够。

    “就快要……成功了……”

    她又看见，上次在路浓家，阁楼楼梯，见到的黑影，跟在路浓边上，是他把路浓变得奇怪吗？

    “要的。”

    “你自己想吧。”语气没先前的迫人。

    “你知道修理有时候比买新的更贵吧？这玩意儿有些年头，修起来费劲，费钱，要吗？”

    她一噎，“我先赊着行吗？”

    “我去排练比赛，我妈知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