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取过剪子，拆着包裹。童妈已经瘫在沙发上，招招手，“穿着给我看看，这个是薄款，夏天穿不会太热。”

    “你前面说的，能不能更详细的说给我听？”女生目光坦然得不像刚刚尾行偷听，“我认得那条狗。”

    “那就好。”童妈收回手，坐直身，严肃凝望着她：“马上开学了，今天妈妈工作的地方送来一条流浪狗，身上全是被虐待的痕迹。说是发生在你学校附近。放学后早点回家，绕开后巷那儿，最好和同学结伴回家，知道吗？”

    “真的是星海的左焕和雷振宇？”

    “等一下。”

    童颜推推眼镜，细声邀请：“姐妹们，我请你们吃甜品，边吃边说？”

    “动物弃尸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又是虐待小狗……”环卫工人皱皱眉，“我们处理起来也很麻烦，这狗这样惨，附近的人都听不到一点狗叫？”

    童颜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八月底的天，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气。

    “……”

    另一道更尖锐的女声响起。童颜斜睨一眼，长卷发浓妆，因着天热出汗多，妆容脱去大半，油光满面的。此刻竖着眼，脸色阴沉。先前嘀嘀咕咕猜测的两个女生，弯腰低头，慌慌张张地离开现场。

    环卫工人大声嚷着，周围的人侧开身，暂停手机拍摄。

    环卫工人不忍地别开眼，把那条黑狼狗尸体塞入垃圾袋。

    “这么臭……”有人不满地抱怨，“这味道都过到店里，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闷在口罩内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闷，却格外有说服力。

    一身猥琐装扮的女生，离她们很近，丸子头跟着转过头，也着实吓了一跳。

    环卫工人拧过头，一个微微弯着背的矮小女生，来到他们跟前，伸出手，“小狗嘴里有东西。”

    “真是作孽啊……”

    晚上快十点，童妈抱着快递盒回到家。

    人群默不作声，这里多是流浪狗，谁会去管狗不狗叫的，再说虐待流浪狗也不是第一次。警局那边，顶多备个案。

    女生议论戛然而止。

    “别拍了，都散开！”

    两个环卫工人，一人手里撑开黑色垃圾袋，另一人戴着黑色橡胶手套，手里提着一条黑狼狗前肢。地上还残留着拖拽后，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红血迹。

    “千真万确！左焕拿着把什么东西，在那里不停地打狗……雷振宇在旁边又哭又笑……反正就……”

    “乖，这样舒服了。”

    童颜眉间舒展开，摸了摸黑狼狗的脑袋，抬眼认真地说：“有梦启宠物殡葬服务，随意弃置的动物尸体会免费打理火化。”

    童颜握紧手里的瓶盖转过身，前面的长卷发和另一个丸子头女生，并肩拐出巷子口。她疾步跟上去，她们顾着说话，也没注意到她。

    空出的位置，童颜终于看清里面的情况。

    这条狗有多处毛不盖体，被强行撕下的大小不一伤口。还有利物刮伤，烟头烫伤……它的双眼未闭，牙齿咬着歪到一边的舌头，眼睛无焦的瞪着。

    “会不会很紧？”童妈把她往身前拉了拉，“看起来整个人精神多了。”

    “不会很紧，刚好。”

    丸子头张着嘴，还没缓过神，长卷发先一步瞪着她：“关我们屁事。”

    和之前在奶茶店铺被目睹，搭讪左焕失败，一模一样的表情。

    环卫工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我打去问问看。”

    长卷发暗骂了声。

    长卷发似有所觉地转过头，瞳孔一缩，“你谁啊？”

    “嘴欠？什么都赖振兴？”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女生自顾自地伸手，眼神平静地打开垃圾袋，两只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手，稍稍一掰，僵住的黑狼狗嘴便张开，一枚矿泉水瓶盖，落到她手里。

    “我那时候刚好在拍宵夜小视频，想来诱惑你！结果就看到……”

    童颜打开里面的包装袋，最小码的背背佳，按照说明书穿好，背部绷得很紧，牵引着自觉昂首挺胸。

    “你真的看清了吗？”

    “颜颜，你的背背佳到了。”她的声音沙哑，难掩疲惫，“你去拆开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