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脑袋，咬了咬下唇，很不甘愿道：“我不会道歉，可请你不要生气。”她知道是因为提到天殊而让他恼了，她讨厌低头，但她更讨厌惹他心生厌恶，然后像上一回那样将她当病毒般远远隔离。

    绕口令似的喜欢叫她越想越恼火，“呿，不谈这个。”搞什么嘛，好端端一件可以叫她开心上老半天的事，却叫她心生暗火的想扁人，再谈下去，她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的拳头。

    偏偏她与天殊完全一样的在意他，在意到即使她满肚子不开心，还是会注意到他的开怀与否。

    她听在耳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啊。

    他微笑着重复，“喜欢上你，是件很自然的事。”

    比较起她的不爽，他的心情则非常愉快。她越是头疼，就意味着她越是在意他，这让他很快乐。“那谈什么？”好整以暇的靠着柱子，他语调轻松的询问。

    “就来谈谈你原则上错误的这个招引敌人的计划。”她也不客气，直接回到她想骂人的话题上来，“你现在没功力没法力，身体也还带剧毒在身，你凭什么保证你可以消灭掉上门做客的敌人？”

    他也没跟她打哈哈，很坦然道：“先前我不介意跟他们玩玩，因为可以打发无聊，但这回牵扯上了你。”他的声音放轻了很多，却透露出无法忽视的暴怒。“我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深邃黑黝的双眸最深处飞快的瑟缩了一下，他语调平缓道：“我分辨得出你与天殊，我的口吻一向是这样，和你是谁没有关系。”垂下眼，他直起高大的身子，“你休息吧，我还有些事。”

    她不悦的神情变为怀疑，“你确定？”凤眼斜过来，满是不相信。

    他微笑：“你的自主意识向来强烈，除了自己，自然不会轻易接受他人。”当然，除了他以外。

    “没人能动得了我。”

    他瞧着她的困惑，也问出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你会救我？你不是天殊。”

    她斜眼瞥他，笑容有点狰狞，“既然你分辨得出我不是天殊，就请不要以对天殊的口吻来评价我，我是国色，不是天殊。”讨厌他嘴上说着她是国色，心里却装着另一个天殊。

    他的神情带着些古怪，“除了你，没人能近得了我的身。”他一生中只着过两次道，两次都是她直接或间接下的手。

    他知道她不是他曾经的天殊，也知道无法在她身上唤回天殊的存在，所以他选择接受国色。但他无法将天殊自心底彻底抹杀，见着她，他会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寻找天殊的影子。这对她不公平，她知道他也知道，可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他喜欢天殊，她神似天殊，所以他很自然的也喜欢上了她，分明就是移情作用，虽然结果是他喜欢上了她，可还是因为天殊的原因，他才喜欢上她啊！

    他无奈的叹息，“你不需要道歉。”是他自己钻不出牛角尖。转回身，托起她雪白的下颌，他低头望着她满是哀怨的凤眼，他和她之间的相处其实一点儿也不像和天殊在一起的样子。

    他的语气和表情没有大的变化，可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本想不理会，心里却没来由的难受起来，恼火的瞪着他的背影离院子拱门越来越近，她终于忍不住跳起来，跑过去，就在他迈出院门的那一刻，她揪住他后腰的衣料。

    她笑起来，凤眼儿弯弯，撑住身下的围栏，悠闲的晃动着双腿，“过段日子陪我回荒漠之国吧，尽管我不想成为另一个人，可有些地方的确存在着疑点，我们可以一起去查证。”真不甘心，她实在不想否认自己存在的事实。

    她扁着嘴，心里恼火又窝囊还委屈，为什么同样生气，她却得先退让一步来迁就他？

    “我不知道。”他与她同时回答。

    她为他的狂妄翻白眼，“是咩？”请问他身上毒是咋来的？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各自思考对方的问题，然后发现谁都没有答案。

    他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不高兴的小脸，“你做什么？”

    这样的她，叫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是为了帮她报仇？而不是他自己？她眨巴着凤眼，细眉扬得老高，再降下来，“但以你现在的条件……”

    她想笑，可眉头不自觉的皱上了，“为什么你会信任我？我不是天殊。”

    他顿住了脚，侧头俯瞰她。

    她任性又自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天殊，更不愿意被他误认为是天殊。她不知他的渴望与挣扎，硬是要强调自己与天殊的区别，却不知会伤到他难以痊愈的伤口，每一回说她自己不是天殊，就会多伤他一分，就会让他觉得他离她多遥远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