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那里,波光粼粼的靛蓝一抹,有海洋一样的忧愁,但没有海的深邃。
她跪在那里,私心里把天主当做爱人,好一个僭越的玛利亚。
丰盈的甜美的血rou甘愿融化在“牺牲”中。
人造的殉道者。
她不过是演戏的好手。
“父亲迎娶了一个异教徒,祖母以为这是背叛。两个女人开始暗地里的斗争。”
佛堂里檀香袅袅,那女人和这气氛一样老朽,枯爪和皱褶从石缝里伸出来,像旧故事里吃小孩的鬼母。
睁大眼睛甜甜地叫,祖母。乖啦,仔仔。不像那个下流女人。在他面前骂他老母。妖怪要从他的笑容和青春中汲取慰藉。你要多来看看祖母,我才不会那么快死。来,跟着我,我们去求佛,求个清净圆觉界。
梦不梦,觉不觉,有什么分别。菩萨低眉善目。他迎上去,天真蒙昧,想硕大佛像何时隳坏崩塌,压死这一众善男信女。
好哇,拊掌笑。这才叫我佛慈悲,救拔众生。
小黑屋里的一面墙原来是个投影屏。上面放的第一个片子,是拍摄者在黑夜里如履平地地往前走着,好像不过是下了工习惯性地摸回家。
的神情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他看着那镜头伸入一个熟悉的大门里,无声无息地进了主卧,一秒进一秒地接近大床上主人的脸。
的脸色突然煞白。
终于,在那拍摄者的手终于现在镜头里——伸向客厅里一只炸了尾的猫时,终于叫出了声,颤抖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紧张?恐惧?愤怒?他的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拜托你,有什么事朝我来就好,不要对我的父母下手。”
他第一次痛哭失声。
“我快要死了,”这样想,“前廿年虽浑浑噩噩,但也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何落到这个地步呢?”
剥离社会前漠然一瞥的种种新闻轶事兜上脑海,才发现无罪而受戮,原来太平常了的。出租车里被割喉的女孩子在断气前一秒也许正百思不得其解。
何必要想个太明白?越清醒便越难熬。不如迷迷瞪瞪。
才想给自己松口气,严厉的父母便走上前来扇他一巴掌。他吃了这痛,悚然一惊:“爸爸,妈妈”他红了眼睛,神情却仿佛飘荡二十年的鬼乍见人气。“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生你不如生条狗,狗都会汪汪叫,你呢?只会垂头丧气!”他羞愧地捂住头,发出哀哀的唔唔声,倒真像一条被丢弃了的狗。
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倚靠上来,他偷偷抬起眼,发现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没有见过的,面貌中却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他安慰地叹息:“娴娴,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孩子依恋地偎进他怀里,身体越变越小。并不怎样奇怪,反而重获珍宝似的把她抱紧,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
这时候,她的肌肤像一团火。
他隐隐记起来,这是他失去唯一的妹妹的那一天。
小女孩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嘴唇干裂。他低下头,像个怜惜幼崽的母狮一样,一遍遍舔shi那两片唇。
“哥哥,我会不会死?”
你的眼睛这么亮,像两颗小星星。你是个健康的乖宝宝,怎么会死?在心里叫喊得多厉害呀,却发不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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