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墨旸指尖落空,长而瘦削的五指保持着姿势停留不动,黑发在面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随着灯焰轻轻晃动。
一名男子和衣躺在木床上,胸口平缓起伏,未知是否入眠。
“只一刀就交代了,还怎么做掌门?”善法慈面上鄙夷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换回了慈蔼面具,悠悠解释道:“觉天门历代掌门均得传一类特殊结界,名为无相茧。此茧无形无相,全盛时结下,遇重创则发动,一旦发动,将会保护宿主之体,隔绝危险,只有真心信任之人方能近身,咱们几个——自然是不行的。”
半晌,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铿——!”剔透剑锋堪堪停在离咽喉半寸处,剑气涤荡,鸣声未止,善法慈双目圆睁,光头上滚下一滴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竹门发出吱呀一声,床上人应声一震。
心上人的名字如一把尖刀扎进心口,岳辰的呼吸陡然乱调,开始痛苦地抽气。
议事堂里,药香浓郁,东方无极——或言季沧澜原身的声音在堂内响起,回荡了几圈,平添几分浑厚。
“我怎会杀你。”
“烈天星,没想到你竟是冷血之人!你不要宝贝徒弟的命了吗?”善法慈不由大惊,须知他阵法一流,武技却只得三流。匆忙间,他连退数步,左顾右盼,见秋墨旸离得最近,遂死马当活马医,从其手中抢过岳辰,以手掌抵住天灵,作势要劈。
“无妨,”善法慈抚摸自己光洁的下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灯焰摇晃,映出两具交叠的身影。
寒星上人正欲开口,忽觉胸口一凉,瞿然低头,却见岳辰表情木然,眼露赤光,手中一柄短刀,已然穿透恩师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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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辰四肢被缚,汗湿重衣,裸露在外的胸腹和臂膀浮起清晰的肌肉线条。
“我喜欢你呀。”
见情态不利,东方无极一把拉起虚弱的师泠风,五指如钩锁其咽喉,大声道:“师父再不停手,泠风师兄可要没命了!”哪知寒星上人看也没看,手中利剑一应原路,直取善法慈而来。
罪无肠已在善法慈相助下接上断臂,以药带斜挂肩上,暂不能用。他以完好之手抚下颌短须,道:“关键处还是阴兄靠得住,只是隔壁那人”话到一半,他言语扭捏,面上带了几分尴尬,“方才我看他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就那么出手一探,却被一股无形力道弹开,连退两步,这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无极贤弟,你师父这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可思议地混合了冷冽与轻柔,十分悦耳,然而并不为床上之人所欣赏。
“你打算何时杀我?”男子开口道。
“那师伯的计划又当如何?”东方无极好奇道。
秋墨旸走到岳辰身边,撩起缁色衣摆,慢慢坐下,接着伸出手,苍白指尖轻轻拂过岳辰的脸颊。岳辰如避蛇蝎,扭头面向空墙,怆然哂道:“要我何用,还嫌折辱不够么?”
阴无心正靠坐在桌边自弈自娱,听闻此话,忙放下棋子,作谦道:“在下也是冒险一试,取其侥幸尔。一般人修习玄道皆以正道而入,只有五轮不全、资质驽钝者,才会以旁门入玄。我观姓岳的小兄弟,不似驽钝之人,那定是五轮不全,身有残缺,故才想到用‘出尘’之术试他。须知此术之理,正是取兽类不比人类完足、灵根不稳固之便。效果诸位也看到了,那小兄弟虽不如兽类好控制,然假其手片刻倒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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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墨旸推门进来,随即又轻轻把门关上,低声道:“我与无极师兄有言在先,师泠风归他,你归我。”
黑暗中,一灯如豆,昏黄灯焰勉强照亮房内陈设,桌椅床凳之外别无一物。
秋墨旸伏在岳辰身上,衣衫不整,面腾红霞。
“此次成事多亏了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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