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了是人类。再后来那篇《辩论》传到了多尔-罗明。”芬巩想起骤火之战后的记忆片段。
艾格诺尔长叹一声。“而我最近才明白他说的是你。他说‘即使欢愉稍纵即逝,那也是我们抓住过一线光明的胜利’,也许这能给你带来一点希望。”
“我们都需要很多希望。”芬巩顿了顿,决定说完,“得知露西恩和贝伦复活后,迈兹洛斯的情绪变得很……复杂。精灵宝钻和誓言的重负压着他,还有一小部分对维拉的不满与你有关。赞颂露西恩第一个跨越两族命运鸿沟的唱段让他特别愤懑。‘凭什么是露西恩而不能是艾格诺尔?’现在看来,我觉得你应当知晓,这说法诚然很偏激,也有人从哲学辩论之外记得你和安德瑞丝的故事。”
“第一个是露西恩,这是一如对维拉之首的旨意,对此我没有怨言,而且曼督斯也没有阻止我去寻求别的路。”艾格诺尔承认道,“我不能说很欣赏费诺里安看待维拉的方式,但看待人类又是另一回事。无论前路如何,谢谢。”
船行过海图上多处历史星光标记,一无所获,不久便来到已知的海域边缘。乌欧牟护佑的力量逐渐弱化,深暗的水体延伸至远方,和无光的天幕混在一起。
他们在边界放置了指航浮标,请求曼威和乌欧牟照看,然后一致同意继续前进。
浮标随着航程不断放下,太阳与月亮的光照越来越微弱了,海面也风浪渐高,浪头掀起细碎的自下而上的星光。这天,远处出现了飓风的龙卷,以精灵的目力估测,要么是它的规模庞大到无与伦比,要么是它所处的位置并不遵循阿尔达内的构造规则。芬巩直觉是后者,决心要闯一闯。
芬杜伊拉丝站在船头迎着狂风歌唱,从声线颤抖的祷歌唱到坚定铿锵的战歌再到活泼有力的劳作小调,艾格诺尔在舱中巡逻,芬巩在掌舵,一边跟唱副歌。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拍击船身,颠簸间失去了上下的方位感,从感知到实体都卷入了风与水的旋涡。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停息,水幕消退,船停在一片灰色的空间中不能再前进。背后占据视野的飓风之墙横向展开,消融在灰色中,就像来时海与天的纵向混同。
芬巩滑下绳梯探测船外,踩在视觉无法辨认的地面上。艾格诺尔在另一头降锚,激起一点看不见水花的水声,他拖动锚头找到水面与地面的分界。芬杜伊拉丝举起加拉德瑞尔的星瓶,隐藏的水面镜像反光,地面也隐隐出现了深浅不一像是小路的区域间隔。星瓶分别换到艾格诺尔和芬巩手中观察,所有人看到的水面和分界线是一样的,但地面显露的路径迥异。
出发前凯勒布林博取用星瓶一部分水和众人收集的带有宝钻微光的材料,制造了一批封存光时间较长的小物件,这时也拿出来一一试验:导航楔石能够牢牢地嵌在地面上,星光灯(一种更微型便携的改良版费诺灯)和星光墨水瓶(一种用暗背景凸显星光的节俭版星瓶)都和星瓶有类似的照明效果,虽然后二者的光更弱,能照到的范围也更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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