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毓骁归来时有几分倦意,还是放心不下先去了他内卧,轻轻掀了床帐伸手一探,慕容额头颈侧触手发烫,还带着一层酒后的薄汗竟然就这么睡下了。
他不知慕容离平日里从不让人近身服侍,只气恼方夜不懂事,亲自打了两盆冷热水来,热水拧了帕子给他擦了汗。
目光落在那排黑色盘扣上,这样勒着,难怪会不舒服,毓骁这样想着便伸手替他解了颈间的几颗扣子,慕容的手突然搭上来,不知要推要握,呢喃两句,“王上,塞上风光”
“王上?”毓骁不知自己问一个醉糊涂的人有什么意义,他只知道横竖不是在唤自己,心里没由来一阵别扭。
慕容侧脸向床里侧又沉沉睡去,真的是醉的深了。
自己心里扭捏了一场,把帕子丢进冷水盆里浸了,一遍遍擦着给他降温。手下的人逐渐凉了下来,毓骁自己心中却烧着了一团火。折腾到天将明时,回自己屋里洗漱了,提了剑去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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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
苍茫云海间
长飞几万里
吹度玉门关
由来征战地
不见有人还
练着练着,一阵洞箫声响,慕容为他和了一曲塞外,待他放下剑转身,慕容已出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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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宴第二日,太尉和几位官员未来上朝,传是酒过三巡失足坠了池塘,冷水中好一阵扑腾。
慕容一袭红衣立在他清晨练剑的地方,残损的柔嫩花瓣铺了满地,寒气逼人的院落里这一幕映入眼底竟然满目春色,毓骁心中一动,大步上前,“你在等我?”
“殿下莽撞了,我们有约在先。”毓骁就那么盯着他,慕容的指责硬被视线逼了回去,“昨日辛苦殿下了。”
“昨日醉酒,头还疼吗?”更想知道的是,那王上,是哪个王上?
他也知道,慕容什么都不会答,所有的心事都在哀伤悲恸的玉萧里。
他自小被太傅赞叹为人正派,一般年纪的少年放浪形骸之时,他也从不去秦楼楚馆,不好舞姬更不屑于男色。慕容的容貌几番撩得他心里燥闷,有几分欣赏几分欢喜,绝没有分毫亵玩的意思。
毓骁自问心下坦荡,对慕容离没有没有别的心思,目光却总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是因为,这个人救了他的命?嗤笑一声否定了这个想法,本来也不是贪生之辈,对苟延残喘并不眷恋
然慕容为何要救他一个无兵无权的皇子?
真的像他所言,乱世天下中彼此依偎取暖?
毓骁时刻能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之间无尽的距离,他像一张白纸摊在那人面前,慕容心中所想,却是一本无字天书。
不论怎样,今后自己这阴间的人,一定护他周全,护遖宿百姓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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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已亡,孟章已死。
遖宿王远征天璇,粮草大军沿途留下的印迹,将领接二连三地莫名猝死,好毒辣的一份大人情。
探子的消息准确可靠,有如此心机算计的人,除了慕容离普天之下难道还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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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神色阴暗,“好一个蛇蝎美人。”
弟子领命退下了,仲堃仪心里却一番兵荒马乱,收买人心从来都不是难事,他不想知道慕容离怎么安插了军中细作,但收买高人的代价慕容离大抵是付不起的,此番又到底是假谁之手一再血刃遖宿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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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人不是效忠慕容离的,那便是天璇王的人?
天璇那个软糯的哭包王上,自从裘振身亡便一直缠绵病榻好不可怜,他身边竟然也有如此奇人,不知是该重新了解一下天璇王,还是那位已故的裘振将军。
他真的是越来越期待了。
没有让仲堃仪久等,是夜,一份厚礼从天而降,蒙了面的天璇旧臣便送来两颗人头。
“只愿先生,助吾王渡过此劫。”
“吾王孟章,被毓埥和慕容离所害,知己公孙,也死于慕容离之手。”
寥寥几句,心照不宣。一个为情,一个为义。仲堃仪目送这位已殁的故人消失在林间树杈分割出的斑驳月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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