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原来,这就是爱啊
周一来到纺织厂, 楚砚溪便听说第三批下岗名单明日张榜。
说实话,楚砚溪并不担心自己的命运,反正她也不想再干这纺织女工的活, 她担心的人是阮小芬。
虽说阮小芬的工资收入根本没办法支付母亲的医药费,但这份工作至少能保证她衣食无忧。这样, 哪怕父兄靠不住,哪怕母亲去世了,阮小芬还有工作、有单位可以依靠。
而一个人要是有依靠, 就不会走上绝路。
可是,若她在下岗名单里呢?
失去工作,母亲便成了阮小芬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为了让母亲活下去,她可以献出所有, 从肉。体到灵魂。
想到这里, 楚砚溪盯紧了阮小芬。
上午,阮小芬的表情还算平静,见到楚砚溪时主动笑了笑。可是进了车间之后,她操作纺纱机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眼神空洞地望向某个虚无的点,魂不守舍。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回到宿舍,同屋的女工悄悄抹泪, 说她打听过了,这次下岗名单除了年龄一刀切, 45岁以上全部下岗外,三车间有可能裁撤,所有在三车间上班的工人都得下岗。
虽然国家对于国企业工人下岗提出了基本工资、失业保险、最低生活保障这三条防线,但对于红星纺织厂这种连年亏损的老厂子, 对所有下岗工人都按买断工龄来算,一次性发放安置费,然后工人与厂子便再无瓜葛。
像楚建国老工人楚建国这种工龄30年的老钳工,下岗前因工厂半停产,月平均基本工资只有320元。按工龄每年补偿1个月工资来算,拿到手的安置费9600块,这就是他工作一辈子后,拿到的全部买断钱。此后生老病死,单位再不会管他。
而阮小芬工龄只有6年,月平均基本工资仅有260元,补偿金便只有1560块。这笔钱甚至不够支付母亲一个月的透析费用。
下岗补偿根本无法解决母亲的生存问题,也难怪她会逼到铤而走险,盗窃技术资料去换钱——反正要离开这个厂了,反正她也没有其他活路了,不如偷点东西拿出去卖。
到了下午上班后,楚砚溪被师傅叫去搬东西。等她回来,便发现阮小芬不在工位上。
这个时候段,正是技术科一天中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技术科大部分人员按惯例去行政楼开周会的时间段,通常只留下年纪大、爱打盹的老王头看守。
这个空档,显然被某些有心人透露给了阮小芬,她极有可能已经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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