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彷彿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曾经的街市变成了焦黑的瓦砾，曾经的房屋变成了冒烟的废墟，曾经的欢声笑语被死寂取代。

    整座城，死了。

    「有意思。」

    数百丈的庞然巨物，在短短几息之间，缩成了一个人形。

    她的竖瞳扫视着烬城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之后，缓缓降落。

    除了——

    彷彿有什么东西，吞噬了太阳。

    他只是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

    是恐惧。

    戚澈然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让那个叫戚寒衣的……好好哭一场吧。」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

    玄夙归的声音清冷，回盪在废墟之上：

    空气中漫步着硝烟、血腥、焦臭……还有绝望。

    残忍。

    没有一个活人。

    那里，戚寒衣正在庆祝胜利。

    那暗红不像是夕阳，也不像是火烧云。

    …………………………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秦国都城的方向。

    有一隻被她囚禁的雀儿。

    那里，有一片不寻常的暗红。

    爪子。

    天，变了。

    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哀鸣。

    他不知道烬城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凝固的血。

    那不是崇拜。

    …………………………

    像是在回应什么。

    像是在——

    「传朕旨意。」

    死亡。

    满足。

    那些还在城外瑟瑟发抖的秦军残兵。

    可无论是什么姿势，结局都一样。

    凝固的血。

    他不知道他的同胞正在被屠杀。

    然后——

    她的胜利，毫无意义。

    她的黑金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二旒冕冠下的金色竖瞳，闪烁着饜足的冷光。

    「啊——！」

    他只知道——

    龙，来了。

    她转过身，望向云城的方向。

    他们只敢远远地跪着，向天上的黑龙顶礼膜拜。

    她的龙躯庞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个烬城中央广场。

    「那是什么……」

    是真的死了。

    然后——

    戚澈然不知道为什么。

    红莲印记在发光。

    正在看着他。

    戚澈然躺在龙榻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缕黑色火焰。

    就像一头刚刚饱餐后的猛兽。

    因为烬城已经被守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翅膀。

    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他產生着共鸣。

    当她的龙爪触及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地都为之颤抖。

    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臣服。

    更像是……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某种巨大的轮廓在那片暗红中若隐若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的手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或是挥刀，或是逃跑，或是举手投降。

    秦国都城。

    她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玄夙归在空中盘旋了片刻。

    那火焰在她掌心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

    他捂住腹部，蜷缩成一团。

    他喃喃道，莫名地感到心悸。

    他透过窗櫺，看向西边的天空。

    她还不知道——

    发着诡异的、血红色的光。

    玄夙归重新站在烬城的废墟之上。

    她开始变化。

    原本明媚的正午骄阳，在一瞬间消失。

    那里——

    慵懒。

    「楚国的反攻……就这样？」

    「烬城大捷。楚军全灭。」

    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褪去，消散成无数光点。

    皇宫深处。

    龙身逐渐收缩，龙翼缓缓收拢。

    不是比喻。

    他的腹部，那朵红莲印记，突然剧烈灼痛起来！

    「她在杀人……」

    血。

    他们不敢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