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王桓之所以退了回来,未尝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内的。
而乌萧的品性虽然有待商榷,但对待手下兵卒们却是没的说,十分大方,因而听说他不明不白死了,很多兵卒都为他鸣不平。
王桓说道:“他们如此做,确实罪无可赦,但其中除了少数包藏祸心之辈,多数却是血热的大好男儿,只顾因昔日意气的缘故才被人挑动……若都如此杀了,实在可惜。”
“那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提早将他们摁下,一旦给他们闹起来,满城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卷入其中,枉送性命?”
王桓垂首:“小人知道您说的对,但他们其中也有不少小人往日的同僚,都是上阵杀过敌的好汉子,如今因一念之差,若枉死在这里,实在叫人……意难平。”
他索性单膝跪地,垂头道:“我斗胆向十九郎君求个情,求您明察秋毫,网开一面。好歹留他们性命,他们家里也有老弱妇孺……杀了他们,将如何活下去?”
此刻地上跪着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愤然道:“是他们先暗害了乌统领在先,难道就不允许兄弟们讨回公道么?”
另一个喝道:“别说了!你还没发现,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么?说什么叫我们围攻县衙,让交出凶手,但事实真相如何尚且不论……你我都是行伍出身,难道不知道后果,若当真闹起来,只怕杀人放火的事难免,我们差点儿因为一时意气铸成大错。”
王桓转头看向两人,说道:“十九郎君不是不讲理的,我先前……原本也是想刺杀他,他却并未要我性命……我就是例子,两位若还有事,且一定要尽数告知,将功折罪!”
他为了劝说这两人,不惜把自己的事了说出来,又解开衣裳叫他们看自己身上的伤。
两人大为震惊,本来看着王桓站在景睨身旁,还以为王桓没骨气投向了景睨,没想到还有这样内情。
望着王桓腰间缝合的伤口,这自然做不得假。
两人震惊,其中一个几番犹豫,道:“步兵衙门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倒是想起一件,昨日巡逻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一些书生聚在一起,说什么阉党之类,看那神情,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事。我因为心里有事,便没有细查。”
景睨眼底掠过一道光,心中想着“围攻县衙”四个字,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县衙的方向。
正自打量,突然目光一动。
负手走到城门箭垛旁,景睨抬眸看向远处长街上,两辆马车,看着眼熟。景睨心头一震,不由抬手摁住箭垛看出去,却见那马车毫无疑问,正是之前杨公公来的时候乘坐的。
方才那武官说的话在耳畔回响,景睨盯着马车,心想杨公公这么着急要回京城么?竟然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然而当他目光向着两侧逡巡,即刻看出不对,路上行人自是极多的,又因城门口盘查甚严,队伍很慢,那些过往客商之类便都止步堵在那里,连马车也不能向前。
但是人群中,却又有几道身影,不住地往前挤过去,景睨站得高,看的分明,那几道身形若有似无地,都是向着杨公公的马车而去。
这会景睨尚且不知道善怀就在后面的车上,只当有人要对杨公公不利,但隔着十数丈远,底下又熙熙攘攘,示警也听不到,他左顾右盼,望见旁边武官身上悬着的弓,当即一把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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