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眉峰微蹙,眼眸低垂。
颜垂缨心中一叹:“你跟他……是如何?”
外头孩童的叫声仿佛停了停,颜垂缨目光转动,瞥见铺子门口处,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不用多看,只扫见了缎袍袍摆上绣着的山水图纹,便知来人是谁。
只不知为何,他站在门边上,未曾入内。
颜垂缨心中微动,刚要张口转开话题,只听善怀道:“十九爷是贵人,现在……也不过只是认得罢了。”
门口的人影一晃。
颜垂缨缓缓吸气,心头转念,索性道:“我听闻他似乎对你颇为不同……难道没有什么打算?还是他们看错了。”
“十九爷的性情,我……我也难说。”善怀本能地不想谈论这个,转开头道:“三哥,你说挑个黄道吉日,不知可有了么?”
颜垂缨正要回答,只听门口道:“哦,什么黄道吉日,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一撩袍摆,迈步走了进来。
善怀惊得起身,把凳子都撞的一晃,颜垂缨却早就知道,依旧面不改色,稳坐钓鱼台。
景睨一手负在腰后,一手把袍子往旁边用力一甩,刷地发声,甩出了几分怒气。
善怀见他一步步走进来,像是山雨欲来似的,简直想要后退,又勉强止住。
此时颜垂缨方站起来,向着景睨迎着道:“没想到京城也是这样小,处处都叫人碰见。”
景睨止步,目光从善怀身上挪开,瞪向颜垂缨:“是啊,我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三铁监察……镇日在忙这些了不得的惊人大事!”
颜垂缨一笑:“说话别带着气,我也是才知道……原来十九郎君,竟然也认得向娘子。”
景睨道:“你们御史台无孔不入的,怎么竟会才知道?”
颜垂缨哑然道:“大概是灯下黑了吧。”
他一向深知景睨为人是个最骄矜而不近女色的,就算知道景睨是跟杨公公等一起回京的,他宁肯怀疑是杨公公临老发癫不正经起来,也不敢相信,竟是这小景千岁动了凡心。
明明各处嫌疑,却因为一个“先入为主”的“不可能”,全都视而不见。
甚至颜傾口口声声跟他说景睨同善怀亲近,他还心存怀疑呢。
直到如今,望着景睨眼中流露的类似于妒火跟醋意交织的冷色,颜垂缨才终于没什么疑惑了,彻底“死心”,这感觉不亚于眼见唐三藏还俗开荤了一般。
景睨负在腰后的手握紧了些。
先前他总算出了宫,宫门口处,却是侯府派来等候的家奴,说老太君请他快快回去。
景睨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昨儿的事情传扬开来,府里等着他回去给个交代呢。
他此刻满心只想着快点去找善怀,哪里肯回侯府,只把那些人随意打发,可侯府来人是被下了死命令的,叫他们务必请十九爷回府,一时左右为难,还想跟着景睨,却到底被他喝退。
谁知来至祥福里,竟扑了个空,齐安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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