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又道:“小嫂子,你住在哪来,是住在这里么?我看楼上似乎可以住人。”
善怀道:“住在祥福里。”
杜五道:“怎么到那了,既然不在这里,难道不是跟十九哥一起?”
善怀动作一顿,不再言语。
杜五被锅灶里传来的香气熏的神不守舍,说道:“不过也是,十九哥十天里倒有七八天是在宫内,自然不能住在一起。”
善怀依旧没言语,手上却一顿,心里茫茫然地想:原来是在宫内,是那个皇宫么?是那个……有着皇帝的皇宫?
早在得知了齐安跟杨公公是内侍的时候,善怀曾有些猜测,当面听见杜五这么说,再回想先前的种种,手几乎有点握不住汤勺了。
景睨原本想过两日再进宫去,可是靖信帝又派了人来催他,衣裳都顾不上换,直接入宫去了。
他虽然不大在意衣装,但从小宫里府里,自有专人伺候,所以很少有衣衫不整的时候。
肩头的珠纽子没了,一角衣领垂落,他自然意识到,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景睨在意的是手臂上的痕迹,有点担心给皇帝看到,必定又得多嘴来问,幸而宫中内卫司也有他的班房,里头还有两套衣裳,当即顺道先去换了一身蟒首牛角的墨蓝斗牛服。
收拾过后,方来至御书房,靖信帝正对着一份折子皱眉,杨公公在旁愣愣地望着,一眼瞧见景睨进门,脸上才露出喜色,小声道:“万岁爷,十九爷来了。”
靖信帝抬眸看向景睨,放下折子哼道:“你越发野了,如今朕不叫你,竟见不着你的人了。”
景睨嘿地一笑,上前行礼道:“皇上这么着急叫我来做什么?是有什么好东西赏我?”
皇帝白了他一眼,哼道:“你过来,朕赏你个榧子吃。”
景睨笑道:“那不用了,我不爱吃那个,皇上留着自己吃。”
杨公公不失时机地送上茶,又给景睨端了一盏。皇帝吃了口茶,问:“听闻昨晚上你干了件大事,来说说,怎么回事。”
景睨道:“我就知道我身边少不得皇上的眼线……是不是送我的那些人里头也有?”
杨公公简直不敢出声,这种话也只有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靖信帝却也着实稳得住,轻哼道:“有没有的,什么要紧,有了更好,至少能好好地看着你,省得你胡作非为。”
景睨道:“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需要人看着。”
靖信帝道:“少说这些,昨晚上到底如何?”
景睨知道他必定听闻了自己带善怀回府,只不知他到底听说了多少,思忖着道:“没什么,家里老太君想看看她,就带她回去了一趟。”
靖信帝问:“哦,那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
景睨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叫我进宫就是为捅刀子的?”
靖信帝笑道:“咦,难道没看上,不至于吧……你们府里老太君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且知道是你爱的人物,怎会拂你的意思?再说……就算看不上也不会流露出来才是,不过就是个姬妾么,又不是做宗室命妇,哪里管那许多。”
景睨心里有些发苦,垂眸不语。
靖信帝定睛看他,忽然看到他颈间似乎有点什么东西,只是半被领口遮着,有些不真切,随口问:“脖子上怎么了?”
景睨早忘了这件事,毕竟虽然被刺了一下,但伤不深,还不如手臂上的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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