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低下头，声音近得几乎贴着她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宋圆肩膀轻轻一颤。

    祁越看了她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宋圆心一横。

    隔着衣料，依旧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以及环在腰间那只手骤然收紧的力道。

    管事等了片刻，见两人都没有开口，便问：

    两人的客舱在二层靠后。

    船边摆着一张长桌，一名管事正在登记登船的客人。

    “一间便一间吧。”

    祁越的视线从她眼睛缓缓落到唇上，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后背贴上祁越的胸膛。

    “她是谁？”

    宋圆将包袱放下，立刻走到窗边推开窗。

    宋圆下意识偏过脸，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祁越垂眼扫过腰间的双刀。

    宋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恰好也转过头来。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要。”

    她俯身在蓝云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未必。”

    房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十分干净。靠墙摆着一张床榻，窗边放着一张矮桌与两个蒲团。窗户正对水面，推开便能看见码头与远处的水道。

    “琴弦由乌金丝制成。以内力拨弦，琴声便能伤人，轻则气息大乱，重则震伤经脉。”

    她下意识看向祁越。

    “或许只是觉得眼熟。”

    祁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说话间，跟在蓝云裳身后的一名师妹忽然瞥见祁越腰间的双刀，脚步微微一顿。

    宋圆收回目光，抬手碰了碰祁越的手臂。

    “她抱着琵琶赶路？”

    “你若觉得不方便，我们便改走陆路。”

    “那是玄音殿的兵器。”

    管事又催了一句：

    “那她为什么看你？”

    “昨夜才下过雨。”宋圆小声道：“走陆路不是很难走吗？”

    ?

    隔着数步距离，她朝二人略一点头，便带着几名师妹登上了旁边那艘即将启程的客船。

    宋圆微微一怔。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

    “今日去临水镇的船，可还有空位？”

    “只剩一间”几个字落进耳中，莫名让她想起了祁越贴近时的体温，还有那双曾牢牢扣在她腰间的手。

    “二位还要吗？”

    管事翻了翻手边的册子。

    宋圆微微睁大眼睛，又看向那名蒙面女子。

    宋圆低声问：

    两人离得太近。

    带着水汽的风迎面吹来，码头与远处的河道尽数映入眼中。

    “玄音殿首徒，蓝云裳。”

    “好。”

    船分上下两层。一层中段堆放着货物，前后各留出一片供乘客活动的甲板。二层则隔成数间客舱，外侧环着一圈窄窄的回廊。

    蓝云裳侧过脸，目光落在祁越身上，又从宋圆脸上轻轻扫过。

    “后面还有人等着呢，二位到底要不要？”

    方才还在与船家说话的灰衣老者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几名背负钩篙的汉子也往旁边让开了些。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一晃。

    明明只是同住一间客舱，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跳得快了几分。

    祁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带着她朝蓝云裳方才登上的客船走去。

    “这里比我想象中——”

    “她认识你？”

    “当心。”

    客船比宋圆想象中更大。

    “看来青锋榜第十六的祁大侠，还真有几分名气。”

    宋圆脚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跌去。下一瞬，一条手臂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立刻移开。祁越看似平静，耳尖却已经微微泛红。

    “午前这一班尚能再上两人，只是客舱只剩一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