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抬起头时，养母正看着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念头很陌生，却让她有些舍不得放开。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道：“对了，圆儿。”

    祁越看着他，忽然道：“我答应过她，办完这里的事就去找她。”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指腹落在腰间那柄折扇上。

    江砚白静了片刻。

    江砚白正从门内出来。

    “去锦城。”

    “我不累。”

    “那便再陪我坐一会儿。”

    祁越一路赶得急，眼下倦色明显，眉宇间还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躁意。

    马尚未停稳，祁越已经翻身落地。

    她怔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祁越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

    山门前仍旧人来人往。木箱落上车板，发出一声闷响，有人牵着马从旁经过，缰绳上的铜扣轻轻碰了两声。

    几辆马车停在石阶下，江家弟子正往车上搬最后几只箱笼。马匹也已经牵了出来，随行的人来来回回，正做着启程前最后的收尾。

    落地后，他只随手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弟子，便径直往山门里走。

    山门前却早早忙碌起来。

    “挺好。”

    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一眼，他便收回视线。

    显然是要出远门。

    “……什么事？”

    他赶了许久的路，深蓝衣袍上积了不少尘土，束起的长发也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眼下隐隐透着倦色，神情却比平日更沉。

    “她还好吗？”

    祁越没有细说，视线扫过一旁已经收拾妥当的车马。

    祁越没再问。

    有人在等她回来。

    众人循声望去。

    青州正值盛夏。

    风从山门外穿进来，吹得衣袖轻轻一动。他低头将袖口理平，动作一如往常从容。

    宋圆没有起身。

    “回栖梧派了。”

    “找江承策。”

    宋圆抬头。

    江砚白的目光在祁越略显疲惫的脸上落了一瞬，又越过他肩侧，看向那条空荡荡的山道。

    不远处，一名弟子快步过来，低声道：“少主，东西已经备齐了。”

    江砚白抬起眼。

    一名弟子抱着木箱从两人之间经过。江砚白侧身让开，等那阵脚步声渐渐远了，才开口。

    握着宋圆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一回，两人的视线没有立刻错开。

    “那就好。”

    江砚白没有应。

    江砚白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

    “她呢？”

    刚迈上两级石阶，脚步忽然停住。

    “还不知道。”

    两人隔着几步对上视线。

    “临行前我托你的那件事，可有消息了？”

    ?

    养母停了片刻。

    “伤势有反复？”

    宋圆怔住。

    宋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天色刚亮，山间薄雾未散，林间已经响起断断续续的蝉鸣。清晨的风沿着石阶吹上来，还带着几分凉意。

    江砚白点了下头。

    他今日没有穿平日那身素白长袍，而是换了件更利落的月青色窄袖衣袍。腰间仍别着那柄折扇，身后两名弟子提着行囊。

    “你怎么回来了？”

    “那晚的事，你早就知道。”

    一匹快马沿着山道疾驰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