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下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身上很热，还有点待不住。」

    开始后的前半分鐘，几乎看不出太大变化。

    「待不住？」

    一分鐘过去。

    林晚没动。

    「周野。」

    周野站在中央，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汗从额角滑下来，他却像没感觉，只盯着距离最近的几个人。

    右侧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已经尽量放慢了，周野的视线还是跟着每一道动作转。

    周野猛地转身。

    周野硬生生顿住。

    「看这边。」

    周野的呼吸越来越乱，目光又在周围扫了一圈。

    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一个沙袋被推回原位时，连支架都跟着晃了两下。

    沉辞显然也察觉到了。

    过了几秒，他闭上眼。

    「多久了？」

    不像普通地注意周围。

    「想动。」

    林晚原本靠着椅背，这时也慢慢坐直。

    砰的一声，重物砸上地面，连旁边的人都跟着侧过脸。

    「在停。」

    更像那些细小的动静一出现，就会立刻抓住他。

    沉辞没有靠近。

    林晚这才真正意识到，狂化的问题可能不只是失去理智。

    放回去时力道没收住。

    可那些突然出现的声音、动作和距离变化，似乎会比他的判断更快一步，被身体当成威胁。

    可那不像真正恢復控制。手臂还紧得厉害，肌肉因为长时间用力微微发颤，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前拖着，只能硬把自己钉在原地。

    后面的测试没有再往上加重量，只改成简单的反应和动作控制。几分鐘下来，他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更快，力道却开始有些收不住。

    「周野。」

    周野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的视线转过来。

    旁边提前准备了几个不同重量的物品。

    「别砸。」

    几个人开始拉开距离。

    「慢慢往后退，别突然动。」

    林晚盯着他。

    离他最近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往前踏了出去。

    「听得到。」

    「都别靠近。」

    周野走过去，先从最轻的开始。

    有人在外围换了个站姿，他立刻转过头。另一边的人只是抬手擦了下汗，他的视线也跟着过去。

    周野的回答还算正常。

    有人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器材。

    沉辞看着时间。

    「够了，现在停。」

    周野仍然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听得懂沉辞说的话，可他的注意力开始变得奇怪。

    「知道。」

    「停！」

    最后停到她这边。

    哐啷一声。

    隔着十几公尺，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沉辞的声音不高。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前两个重量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第三次增加后，原本需要两个成年人一起搬动的重物，被他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晚侧过脸。

    那一步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沉辞盯着场中央。

    周野只是站着，肩背却一点点绷紧，呼吸逐渐加深，手臂上的血管也比平时更加明显。等他抬起手时，林晚才看见前臂的肌肉在短时间内明显鼓起。

    拳头已经握紧，距离前面的人不到两公尺。

    沉辞抬头。

    沉辞记下一笔。

    场地很快安静下来。

    沉辞低头确认时间。

    周野站在原地没动。

    「周野。」

    肩背没有放松，呼吸反而越来越重。

    他确实停下来了。

    「七分多。」

    「意识清楚？」

    「嗯。」

    不太对。

    「还没退。」

    沉辞原本握着笔的手停在纸面上。

    至少现在的周野还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眼前这些人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