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洲仍仰着脸。

    后座车门刚打开，姜澜便将姜屿洲塞了进去，动作看起来算不上温柔。

    林晚舒已经靠近过来。

    “姨姨……”

    回到家，姜屿洲被姜澜直接带进浴室。

    “水凉。”

    她想，自己一定是真的醉了。姜澜怎么可能在外面这样叫她。

    “回家吧。”

    她下意识握住姜澜的手腕。

    没有工作时那种严整，反而多了几分冷艳。

    姜澜没有松手。

    那双眼睛因为醉意显得迷离，迟钝地望着她。

    这种认知让姜澜的耐心彻底耗尽。

    “我知道你醒着。”

    姜屿洲刚要转头，下巴便被她捏住。

    林晚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彩灯落进姜屿洲眼底。

    “是嘛？”

    姜澜直起身，绕到沙发前，将人扶了起来。

    “姜屿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澜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林晚舒挑了挑眉。

    “回家第一件事，去洗澡。”

    姜屿洲愣愣地看着她。

    “姜！屿！洲！”

    姜屿洲松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姜屿洲。”姜澜终于开口，“翅膀硬了是不是？”

    姜屿洲不敢睁眼。

    姜澜的手指停在她耳后。

    宝宝？

    姜屿洲在水里泡了很久，酒精带来的眩晕慢慢褪去。

    林晚舒微垂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替她解围。

    姜澜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姜屿洲仰起的脸。掌心贴着微烫的侧颊，拇指缓慢擦过她被酒液润湿的唇角。

    她模模糊糊记得学妹靠得很近，也记得姜澜在所有人面前叫她宝宝。至于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路上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让姜屿洲清醒了不少。

    门刚拧开，她便停在原地。

    “洗干净。”

    床头灯亮着。

    姜澜面无表情地托住她的腰，把人放进浴缸。

    额角绷起一道青筋，声音比方才更冷。

    “我不是故意的，妈妈。”

    林晚舒最初还说，孩子大了，难得与同学出去一次，晚些没有关系。那句“孩子大了”偏偏最让姜澜恼火。

    学妹终于回过神，慌忙坐直。

    “年轻人嘛，难得一次。你何必气成这样？”

    可她此刻显然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欣赏。

    姜屿洲握着门把手。

    “听见了吗？”

    没有一句废话。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敢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

    “玩够了吗，宝宝？”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直观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同龄人靠近、觊觎，甚至试图趁她失去防备时吻上去。

    “妈妈……”

    “学姐……这位是？”

    林晚舒的车停在路边。

    于是她决定继续装醉。

    林晚舒启动车子。

    姜屿洲站不稳，刚离开靠背便向她身上倒。姜澜手臂却立即扣紧她的腰，把这只烂醉的大狗牢牢接进怀里。

    临走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学妹一眼，让女孩刚刚喝下去的酒都清醒了大半。

    直到凌晨一点，通话记录里已经排满无人接听的红色字样。

    视野颠倒了一瞬，随后才慢慢对上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姜澜胸口那团怒火反而烧得更深。

    “妈妈？”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

    她穿着一件墨黑色的无袖针织长裙。方正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长裙垂到脚踝，黑发低低挽在脑后。

    水面一下漫到胸口。

    可她找过半个酒吧，最终看见的却是姜屿洲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旁边那个女孩几乎贴进她怀里。

    声音含糊又可怜。

    “嗯……”

    “林晚舒。你就惯着她吧。”姜澜低头拨开姜屿洲贴在额前的碎发，“我要是没进去，你的洲洲就被别人捡走了。”

    她靠着沙发仰起脸。

    “听见了，妈妈。”

    姜澜说得平静，拇指却压着她柔软的脸颊缓慢摩挲了一下，那点比训斥更让人心里发紧。

    姜澜和林晚舒已经洗漱过，正一左一右靠在她的床头。姜澜穿着黑色真丝睡裙，长发散在肩后；林晚舒身上则是一件灰蓝色的薄睡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丝带。

    姜屿洲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姜屿洲怔住。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已经买过单了。”姜澜对桌边的人说，“你们继续玩。我带屿洲先回去。”

    她让林晚舒联系薛教授。薛教授又问了同行的学生，才终于拿到酒吧地址。

    洗完澡，她穿上一件薄薄的黑色短浴袍。柔软的衣料只遮到大腿，腰带在侧面打了个松结。

    姜澜从未真正把林晚舒之外的女人放在眼里。

    姜澜闻得心烦。

    “嗯。”

    她身上混着酒味、烟味、酒吧里甜腻的香氛。

    林晚舒脸上原本那点无奈慢慢淡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无声地收紧。

    姜屿洲本能地转向另一侧，向平日里最好说话的人求助。

    她枕在姜澜腿上，鼻端全是熟悉的冷香。姜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过她的短发，动作温柔，周身的低气压却一点也没有散。

    “自己进去。”

    从十二点开始，她每隔十分钟便看一次手机。

    她的脑袋像装满了黏稠的浆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姜澜在这里。

    “姨姨……”

    她当然知道姜屿洲长大了。

    她低下头，吻了吻姜屿洲的嘴角。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她们赶来时，姜澜原本已经压了一路怒火。

    姜澜坐进后排，把姜屿洲倒下来的身体捞回自己腿上。

    姜澜抬眼。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姜澜与林晚舒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屿洲喝醉了。”

    学妹只能看着姜屿洲贴在那个成熟冷艳的女人身上，被她搂着腰带出卡座

    “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把今晚的事揭过去？”

    长到不再需要她安排每一分钟，长到会有同龄人围在身边，也长到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女人这样靠近。

    沾满烟酒气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来，随手扔进脏衣篓。姜屿洲赤裸地站在浴缸边，尚未完全清醒，手还扶着姜澜的肩。

    姜澜站在缸边看她。

    姜屿洲只能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薄被躺进去。

    姜澜掐着她两侧脸颊，把她的嘴唇挤得微微嘟起来。

    姜屿洲被激得吸了口气，反而彻底清醒了几分。

    正值盛夏，卧室没有开空调，三个人靠得这样近，本该觉得热。可姜屿洲却莫名感觉两边的气温都低得出奇。

    她又叫了一遍。

    “上来。”

    姜澜站在卡座后方。

    姜澜终于满意地靠回椅背。

    她先用指腹碰了碰姜屿洲被掐得微红的脸。下一刻，柔软的唇却贴上来，完整含住了姜屿洲尚未来得及开口的嘴。

    “洲洲。”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我平时太骄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