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们店里各类的茶叶都沏上一遍,我……我们都想尝一尝。”卫伉笑道,“茶叶好坏无妨,但一定要干净。”
小伙计赶忙应了,自下去忙碌,方才跟他说话的人悄悄打量着卫伉。
“曹襄,带你儿子进去……你舅舅要见你们。”
舅舅?长平侯怎么是平阳侯的舅舅了?哦,平阳侯的妻子是大公主,长平侯是大公主的舅舅,平阳侯跟着公主喊声舅舅也使得。
这个人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回过神来时,只见平阳侯拉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另一边还有更加垂头丧气的一对父子,尤其是当儿子的,早就没有了刚才说连长平侯府都敢打的气焰。
长平侯可真了不得,连皇帝的外甥都得看他脸色。
此时此刻的雅间内,曹宗正向皇帝说明这场冲突的缘由,他早晨出门时没用早饭,饿得早没逛多久就来吃饭,吃着吃着听到隔壁在议论公孙敬声被廷尉府下大狱的事,言谈间很是同情公孙敬声,说宜春侯无情无义,又说他不过是仗着陛下喜欢,根本没什么本事,谁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从曹襄这边论,卫伉是曹宗父亲的多年好友,从大公主这边论,卫伉不仅是曹宗母亲的表弟,还是他姨母的丈夫,曹宗听到这里,断然没有不生气的道理。
“他喝了酒,嘴里更是不干不净,我说陛下已经下诏严查诽谤宜春侯之人,他就恼羞成怒,直接动手了。”曹宗的脸上还有一块青,是一时不防被那人打中的。
卫伉检查过,又给他诊了脉:“没事,回去抹点药,先别去公主府,也别进宫,再叫皇后和大公主担心。”
曹宗点了点头:“多谢姨父,我知道了。”
卫伉又道:“你也喝酒了。”
“姨父,我都十四了。”曹宗忙道。
卫伉笑了:“你才十四,以后不能喝酒了,不然会长不高的。”
曹宗有点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还是点了点头。
“也谢谢你替我出气,但是呢,你这种行为我并不鼓励,你才多大,遇上这种事得早点叫大人来,知道吗?”卫伉拍拍他的头,嘱咐道。
曹宗看了他爹一眼,是下人自作主张请了人来,他自觉已经长大了,哪能有事就叫大人帮忙啊。
听到这里的刘彻皱着眉搁下茶杯,插嘴道:“他都十四了,跟人打架还叫大人,打赢了也丢人。”
曹宗听了默默点头。
卫伉不能当面反驳皇帝,只给曹襄使了个眼色,让他私下去教儿子。
刘彻又道:“宗儿,我教给你,日后再遇到这等不知规矩的,你不必当场理会,只记下他们的身份,回头告诉廷尉府就是。”
长安城内嫉恨卫伉的,必然也嫉恨长平侯府,他们大多都是皇亲国戚,看长平侯府跟他们同为皇亲国戚,却格外受皇帝偏爱,自然嫉妒。这些年下来,他们不敢表露嫉妒,反而得想方设法巴结奉承长平侯府,以期得些好处,可偏偏长平侯府又不吃这一套,于是嫉妒累积成了嫉恨。
从卫伉养猪开始,到公孙敬声撕开这道嫉恨的口子,不过是这些人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他们瞧不上长平侯府的出身,无视他们的功劳,恶意揣测皇帝看重偏爱他们的理由,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私底下发泄情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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