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跨入他的院子,她就出乎意料的被团团围绕在他厢房之外的侍从们给怔住,一张张担心又害怕的神情,这是什么阵势?
“快去抓这副药。”声线平静无波的瘦高斯文男子面色带着焦虑的将数张纸塞给看衣着是管事的人,转个身又要回屋内去。
她认出那个人该是他的贴身随从,走上前,她赶在他进屋前扬声问道:“怎么回事?”心里有丝不安稳,不会是他出事了吧?那些刺客这么快就上门了?
斯文男子转头见是她,忙行礼,“天殊少爷,爷突然吐血,止不住。”调子很平缓,可听得出满是焦急。
她暂时不理会他错误的称呼,全部的心神凝聚在他所说的状况上,“是刺客上门了?”他吐血了,还止不住?眼前猛然一阵黑,她闭了闭眼,快步向屋内奔去。
“不是,是突然吐的血。”秋毫侧身让她先入屋,跟随在她身后解释,“晚上还好好的,可帐册批到一半就开始吐血。”
“他身子还有剧毒,批什么帐册。”她冷声道,知道无人能劝阻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很不公平的将气出在了无辜的随从身上。“这个人是不要命了么!”绕过花厅穿越后院,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他的卧室。
他坐在床边弯着身连连咳嗽,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坠落在玉盆里,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心头泛起尖锐的痛,快步上前,双腿一弯,跪立在床前曲足案上,紧紧捉住他的手臂,仰头望向他苍白的俊颜,张口要说什么,眼前一阵模糊,泪水大滴滑落,脱口而出的是哽咽。
他勉强分神看了她一眼,用另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背,继续咳得天昏地暗,血也吐得跟不要钱似的,完全不见停止。
她又惊又怕,一手颤抖着揉搓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几乎要生生掐入他手臂中去。
“别、别哭。”他在咳嗽间努力挤出几个字安慰她。
她眨掉眼里不断凝聚的泪珠,想嘲弄他的命令似话语,却忍不住将额头抵住他搁在床边的手背上,低声呜咽出来。她的心很痛,痛得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只能哭泣。
他咳了好久,才慢慢的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仰首靠在床头边疲倦的样子,泪流不止。
他掀开眼,垂眸注视着她的梨花带泪,沙哑道:“别怕,我没事。”大手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小脸,深邃的眸子里涌出心疼,“我没事。”
她下意识的偎依住他的掌心,冰凉的体温,叫她泪流得更凶。
他接过秋毫递上的温热湿帕子,小心的帮她擦拭着泪水,“我只是尝试了一下能否运用功力,没料到会是这般的结果。”
她抽泣着取过帕子,抬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你、你白痴。”断断续续的先骂他一句再说,“毒都没解,你逞什么能。”用手背抹掉不断涌出的泪,她望着他深邃的双眸,突然捂住嘴,又哭了出来。
他吓到她了。疼惜的叹口气,他弯下身扶她起来,坐上床,将她搂入怀里,温和的上下抚摩着她纤细的背脊。安顿好她,他才将她手里的湿帕子交给秋毫,再接了清水润口,喝掉赶着煎出来的药汤,顺便将所有人挥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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