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摇摇头，声音压的低低得：“没用的。先不说他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我们的血缘太过亲近，万一宝宝生下来是个傻瓜，怎么办？”

    “虽然这种医疗方法在国内还不成熟，但我们在国外是有过病例的，每次都很顺利，从未失败过。近亲产下的婴儿，就跟常人一样，健康聪明。”

    所以，在悲剧还能挽救之前，只有阻止。

    短短几天，他已对腹中的胎儿产生了感情。

    “那就留下来，你爸爸心软，总会答应。”

    看着父亲那张哭过的脸，心里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突然像个小孩似的，借着这个机会，把脸埋进齐铭膛──这个他爱了十多年的男人，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这几天父亲的情绪异常激动，根本不能对他提起孩子的事，大多数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病房内，连护士都不让进来。因此，齐铭更加确定，这个孩子是保不住了。

    现在，他与齐铭相爱了，并与之有了孩子。

    齐铭靠在沙发上，疲倦的瞌了瞌眼：“舍不得又怎样？我不想让他伤心。”

    如果知道有一天会他爱上齐铭，他一定会好好爱他，呵护他，让他天真无邪成长。

    是……齐铭的……

    这个新生命，到底能不能来到这世上？

    那是他最不愿意设想的结局。

    “当然。”程风给他一个绝对可靠的笑容。

    宝宝才怀看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怀孕的迹象，也感觉不出胎儿的动静。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那里时，为何他的心跳会加速？且有一丝温情徐徐在心中蔓延？

    “不会。怀孕期间只要定期来我这做医疗，按时服用我给你们的药，就不会有事。”

    “别忘了，我们家是医学世家，这种小问题还是能解决的。”程风狠狠的吸了口烟，再重重吐出，白色氤氲的雾气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近亲相通，所留下的后代大多数都不正常。他不想以后的孩子是个傻瓜，让人嘲笑，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憎恨着他们。

    但时光一去不复返，做过的事犹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嗯。”

    程风坚定的语气让齐铭顿生希望，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急切问：“到底怎么回事？”

    程风点了根烟放在嘴边，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虽然他很妒忌那个男人可以给齐铭生孩子，但是……他不希望齐铭不快乐。

    “不会是傻瓜？”

    齐铭一把抱住他，狠狠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兄弟，谢了！真的，谢了！”

    齐晟沮丧的用手掩脸。他可以接受父子乱伦，但不可以接受给齐铭生孩子。且不说二人相交早已违背伦理，他们的血缘这么亲近，万一生下的孩子是个傻瓜，那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我想听的并不是感谢，而是……而是……

    齐铭一愣，随即自嘲似的弯弯嘴角：“怎么帮？帮我生孩子？程风，这不是你能帮得到的。”

    突然被他抱住，程风不免受宠若惊，待听清对方说的话之后，他只能苦涩的笑。

    “真的决定不要孩子了？”

    莫非他已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齐晟苦涩的摇了摇头。他还记得当年在俱乐部才发现自己怀孕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与羞耻，蚀骨的寒冷，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沉浸在思绪中的他，没注意到病房的门已被齐铭轻轻推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全部落在了齐铭眼中，搞的齐铭犹豫要不要将程风的消息告诉他。

    “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呢？”程风突然问道。

    “把握多大？”

    “我说可以就可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信我？”

    他理解父亲为什么不愿要孩子，在有那样惨痛的经历之后，他又怎能再强迫他，给他伤害呢？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就、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是有问题了？”因情绪激动而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但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时间的作用，齐晟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即使不愿意，但天生的母性让他的心境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每次当他看见护士端着药碗送至他面前时，他甚至下意识的担心着，那碗里的到底是安胎药还是堕胎药。

    肚子，还没有任何反应，一如从前平坦。任谁看见也不会想到那里面居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想到这，他突觉心痛。

    “要杀掉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个父亲会开心的。”

    所以，他只能答应他，舍弃孩子。

    正好回过神来的齐晟，听到动静，回头，见到齐铭心事重重的样子，淡淡问：“有什么事就直说。”

    他靠在窗边的藤椅上，双手搭在小腹上，望着楼下医院花园的风景，有些出神。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父亲会心软，会回心转意，留下他们的宝宝。

    他说：“只要胚胎还没成熟，一切就可以慢慢培养。我会让你有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程风苦涩的笑了一下：“你不开心，齐铭。”

    已经过了一星期了，齐晟把自己关在病房内，谁也不肯见。

    齐晟低头，双手轻轻摩挲着肚皮。

    秋日午后，阳光暖暖的投射进来，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的斑驳。

    也正因此，他从前才对齐铭喜爱不起来，让齐铭度过了一个不快年的童年。

    齐铭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被那么多人侮辱过的肮脏身体，那么多人在他体内射过，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

    才开始知道怀孕时，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内心充满抗拒。可也正是时间的关系，在等待堕胎手术的日子里，可能是人类天生的母性，他居然有些接受宝宝的存在了。

    “你舍得？”

    而且……想到这个孩子是他和齐铭的结晶，他在彷徨中居然多了几分欢喜，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丝跳动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