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捷爽朗一笑,“哦?那么默契,你死后可以让他去当我的私人秘书。”
“随你。”懒得再理他,埋首文件中。
一弹响指,“对了。”蓝眸笑弯弯的,“本来呢,我是不想带来烦你的,但想了半天,不带来就会烦到我自己,加上一些……”
李捷的罗嗦被打断,鲭鳞负假笑的眯了金棕色的眼眸,“重点。”是不是有老年痴呆啊,这皇帝怎么愈来愈唠叨了?
高壮的身子直起,李捷笑呵呵:“自己看看。”转回门那边,开门,“进来吧。”
谁?
为那个有可能的答案屏住了呼吸,清晰的听见自己逐渐急切的心跳。会是她么?
门口怯生生的走进个娇弱身影。
“喏,这可不能怪我啊,要是不带她来亲眼看到你的安然无恙,她就要哭死了,你想想,我是个明君,要是传出去本王的未婚妻哭死为其他男人的消息,不是存心让我威名扫地吗?”……
李捷的叽里呱啦他一句也没听见,看到她那双幽怨而爱恋的双眼时,他知道,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与她。
她……瘦了很多,仍是披肩的乌发,原先的那份略微的自信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怯意和悲伤。
她站在那里,无措的交握着手,望着他,依旧不变的是那抹见到他时才有的闪光和温柔。可她没有笑容,而是非常、非常深的伤痛。
是他伤的她么?
琥珀的眸子缓缓闭上,右手捂住胸口,那股痛又来了,让他无法抵御的慢慢倒向桌面,他好难受。
“负!”沙镯慌乱的叫出来,冲向他。
李捷这才发现的也慌了神,“怎么了?鲭鳞负?刚才还好好的啊!”
门口奔进大卑:“少爷!”裹着白绷带的格外引人注目,回身就往外跑,“叫医生!”公司驻有专门为他们治疗的医生。
“负!”她哭着在他身边碰触他,“你怎么了?”他真的出事了么?
他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走开!”紧紧揪住胸口,好痛,“你走开!谁让你来的?我讨厌见到你!”
她被他的力道推开,跌坐一边的地上,怔怔的见他对着自己的怒吼呆住了,眼泪止不住的下流,“你、你不愿意见我……”她就那么令他讨厌?她爱他啊!
“哎。”忙搀扶起她,李捷皱眉了,“你动手了?还吼叫?”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的。
“不要让我见到她!让她滚!”琥珀眸子瞪着瑟缩在李捷怀中的她,“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沙镯哭得很伤心,“我、我爱你呵。”为什么?他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他浑身一颤,疼痛难忍的倒在椅子中,却仍是盯着她的,“我不要你爱,我不想见你,你走!”抓起镇纸就砸了过去。
李捷忙搂住她躲得老远,“你疯了!”竟然向女人动手。
鲭鳞负眯住眼,大口大口喘气,“滚!”他不要她的爱,他不要她爱他!
沙镯泣不成声,一把推开李捷,哭着跑出去。
“沙镯!”李捷看着这一团糟,觉得自己也开始头疼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到底。”
用力按住胸口,任住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勉强开口:“你也滚,我不想见你。”
皱眉,直到大卑与医护小组进来,李捷这才离开。
无力任医生们将自己抬往隔壁的休息室,心绞痛到极点的却有一股暖流浸出来。
她,爱他。
恢复过来,鲭鳞负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举行婚礼。
诺大的办公室,清晨的淡淡阳光从整片落地窗外洒进,笼住窗前的整个人。
“怎么不度蜜月?”开口的蓝眼男子,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本书,立在大办公桌前。
窗前原先一直望着外面的人转身,全身的淡金色配上绝世无双的俊美面孔,极容易让人以为他是名天神而非凡人。
“没必要。”面无表情,鲭鳞负走到桌子前,坐下,翻开面前第一本文件。
勾起薄薄一页纸,稍稍用力带过去,发出嘶啦一声。李捷也坐入椅子中,“翻过去了,就没必要再回看,你要我拿她怎么办?”
背对着窗的俊逸脸庞沉在浅浅的黑暗中,垂下浏览文件的琥珀色眸子连动也没动一下:“随便你。”
揉着下巴,李捷似笑非笑,“她没有后台,又没什么想争出头的心思,很容易在后宫中不明不白的丢掉一切甚至脑袋的。”
“给她一笔钱,让她全家搬离卡塔尔。”金棕的眸,美丽而冰冷。
转动一下蓝眼珠子,李捷点了点头,“没问题。”
签下批字,微起身,拿起第二本,打开来。“……照顾好她。”飞快的,薄唇呡出痛苦的弧度,立即又消失若以往的淡淡上勾。
合上厚重的书本,李捷闭了闭眼,“你的神色不好,看了医生么?”
漂亮的眸抬起,若琥珀般晶莹迷人,“我的时间不多了。”没看对方的震惊,继续批阅着文件,“我得为府里留下子嗣。”——逆府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也就是一旦直系男性血亲断掉,那么逆府全灭——大哥与二哥尚未正式娶妻,他必须先做到这一点。
李捷扯出个很难看的笑,他作为逆府的亲戚之一,加上身份特殊,自然是知道血咒的事。“身体因素还是什么?”明白鲭鳞负不是开玩笑,却不愿意相信他会有什么身体不适应的事实,逆府里身体唯一不好的是老二,并非这个冰冷的老三。
轻轻摇头,“我很累。”身心俱疲的让他觉得自己深陷泥潭,沉重下陷的同时,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闭上好看的蓝眸,李捷面上不再有笑容,“什么时候?”他不愿意相信在这种科技发达的年代还会存在荒谬的诅咒。
“不知道。”淡然开口,那一瞬间,他有点怔忪,“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也许一开始他就错了。
沉默弥散了很久。
最后是李捷的发言权,“今万你要进行后代制造么?如果不在乎一个晚上,那我们出来喝酒。”
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珠是平静而没有感情的:“李捷……”话到嘴边,没有吐出,想了一下,“行,我们去喝酒,地点你选,7点我来接我。”
勉强勾了勾唇角,李捷起身,一点头,转身出门。
鲭鳞负这才合上眼,转过椅子,阳光下的俊脸是死灰的白,布满了细小的冷汗。
门被敲两下后开,“少爷。”大卑站在门口,“二少爷请您好好休息,这些天。”金边眼镜下的双眼是满满的忧虑,自从主子娶了妻子后,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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